過來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有的coser是出於照顧小朋友的想法來光顧，結果拿到畫之後都開心得蹦起來，有人甚至現場加了王默的QQ說“以後能不能約稿”。
南枝坐在旁邊幫忙遞紙、收錢、維持秩序，偶爾自己也畫兩張，但大部分時間她隻是安靜地坐在一邊，看王默的筆尖在紙上沙沙地走，看那些拿到畫的人臉上綻開的笑容。
一開始隻是幾個人在排隊，但Coser這個群體吧……總有種蜜汁秩序感，看前麵在排隊？我們也排！
於是隊伍越來越長，南枝一探頭，好一條長龍啊！
她怕把王默的小手畫廢了，連忙喊話說隻有十個名額，不用排隊了！
Coser們互相看看，這才散去。但臉上笑嘻嘻的，顯然是覺得這挺好玩兒。
保安不是沒來看過，南枝說隻是賺個零花錢，下午就不擺了。
他們也不好為難幾個小孩子，交代了幾句就走了。
一個上午過去，南枝數了數手裡的零錢，攏共320塊。她把錢疊好遞到王默麵前：“拿著，你畫的，都是你賺的。”
王默有點手足無措。她低頭看著那一疊鈔票，陽光從會展中心的玻璃穹頂照下來，落在紙幣邊緣折出淺淺的光。
“我……我就隻是畫了幾張畫……”
“你畫得很好。”南枝把鈔票塞進她手心，順手拍了拍她的頭。
“繪畫也是勞動，也是有價值的。你花了時間、動了腦子、用了手，畫出了別人喜歡的東西，那這個錢就是你應得的。而且你畫得這麼好——”
她頓了頓，語氣認真了一點，“以後可以考慮走藝術生的路子，真的。”
王默攥著那把錢，低頭看了很久。
她的睫毛動了動，最後把那疊錢小心地折好放進口袋裡，然後抬頭衝南枝笑了一下，眼睛亮亮的：“那我請你們吃東西！”
不遠處，封銀沙被人群圍住了。
好幾個coser拽著他合影，讓他坐在某個古風布景的桃花枝底下，說他“這個白發配白衣服，往那兒一坐就是一幅畫”。
封銀沙有些手足無措地坐在那裡，白發的發尾垂落在肩頭，淺色的瞳仁被美瞳襯成了一片溫潤的深棕。
他從來沒有被這麼多人圍著拍照過，但那些鏡頭後麵的目光都很溫和。
有人會教他“頭往左偏一點”“笑一下”“不用緊張自然就好”，拍完了還會跟他說“超好看”“天賦選手”“以後可以多來玩”。
他坐在那根人造桃花枝底下，手指搭在膝蓋上，聽見旁邊有人對他的白化病好奇又小心翼翼地問了幾句。
樂宣跑過來替他擋了回去：“哎呀有什麼好問的，他就是咱們這圈子的天賦型選手好嗎，別打擾人家營業了！”然後衝他眨了眨眼。
封銀沙看著她的背影擠進人群，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搭在膝蓋上的手。
陽光從玻璃穹頂灑下來，經過那副深棕色的美瞳過濾之後，變得溫馴而柔和。
他第一次在白天裡，看清了地上那些彩色紙屑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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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找一找帶他來的南枝，但隻看到她的衣擺在人群裡翻飛了一下，就消失不見了。
中午，南枝從書包裡掏出準備好的壽司，“漫展門票出場就作廢，我帶了壽司，湊合一頓？你們應該沒有過敏忌口的吧？”
兩個人都說沒有，三個人對付了一頓。
漫展散場的時候，天色已經微微沉下來了。
會展中心門口的廣場上擠滿了往外走的人，五顏六色的假發在暮色裡依舊晃眼，道具劍戳著背包帶子叮當作響。
有人還在興致勃勃地翻看手機裡的合照，笑聲一串一串地散在傍晚的空氣裡。
大巴還沒來，cos社的人三三兩兩聚在台階上，有人開始卸假發卸妝，露出底下汗涔涔的額頭和真實的發色。
王默抱著羅麗從人群裡鑽出來，臉蛋紅撲撲的，額前的碎發被汗濡濕了幾縷貼在皮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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