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漫展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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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從樓宇後麵鑽出來，斜射進車窗裡，他下意識眯起眼，抬手擋了一下。
一個coser剛好趴在椅背上和後麵的朋友隔空喊話，注意到他動作低頭看了他一眼：“小弟弟，你是不是眼睛不太舒服啊？我看你一直在眯眼。”
封銀沙放下手，睫毛垂下去，聲音低低的：“嗯……畏光。”
那個Coser恍然一下，從窗子和椅背中間的空隙裡伸手過去把窗邊的窗簾拉上。
詢問他這樣會不會好一點，他點點頭，coser有些好奇地詢問下一個問題。
“那你有沒有戴美瞳的習慣？”那個coser和他旁邊的人換位，湊近了一點，仔細看他的眼睛，“你要是畏光的話，戴深色的美瞳其實能擋掉一部分光，效果比普通眼鏡好。對了，你有沒有合並近視散光這些？要是有的話就得戴帶度數的。”
封銀沙回憶了一下自己的病例。
那些檢查報告他在醫院看過很多次了，裡麵的數據和術語他都能背下來：“裸眼視力左眼0.3，右眼0.4，散光一百五，屈光不正……”
他頓了頓，“醫生說我視神經發育也不太全。”
“謔，那跟我差不多！”那個coser拍了拍大腿，語氣一下子親近起來，“我也是白化病，比你大幾歲。你這個情況我熟，來，我這兒正好有一副新的月拋美瞳，深棕色的，你度數跟我差不多，應該能戴。我幫你戴上試試，好用的話推鏈接給你。”
封銀沙愣住了。
他還沒來得及說“不用麻煩”，那個coser已經從包裡掏出一個小盒子，打開，裡麵泡著一片琥珀色的鏡片。
她動作利落地用指腹把鏡片托起來，微微彎下腰：“別動啊，眼睛往下看——對——好——眨兩下。”
封銀沙條件反射地眨了兩下眼。
那片溫涼的、濕潤的薄片貼上了他的眼球，像一層極細的水膜覆蓋上去。
他下意識又眨了兩下，世界忽然清晰了。
他站在大巴旁邊的陰影裡，抬頭往遠處望去。
陽光還在，但他第一次在白天能看清對麵那個coser的睫毛——彎彎的，塗了棕色的睫毛膏，尖端微微翹起來。
他能看清她耳垂上那枚小小的銀色耳釘，看清她肩膀上假發發絲的紋路，甚至能看見車窗上掠過的店鋪招牌上的小字。
封銀沙張了張嘴，喉嚨裡像堵了一塊棉花。
那個幫他戴美瞳的女孩歪頭看了看他，確認鏡片的位置正了，然後衝他彎起眼睛笑，露出一排白白的牙：“怎麼樣？比你以前的眼鏡好吧？我那時候也是，第一次戴美瞳差點哭出來，就覺得——哇原來世界長這樣。你放心，這個透氧率挺高的，戴一整天不會不舒服。”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嘻嘻地補了一句：“你好呀病友。”
封銀沙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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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棕色頭發，但是染的，發根有一小截白色的長出來，看得出隔了段時間沒補染。
她膚色也白，但比他多了些血色，臉頰上透著一點粉。
她笑起來的弧度坦坦蕩蕩的，像在說“咱們是一夥的”。
“……謝謝。”封銀沙聽見自己的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
“客氣啥！出門在外互相幫助應該的。對了，我叫樂宣，你呢？”
“封銀沙。”
兩人聊了一路，雖然大部分時候都是樂宣在說，但他還是很開心。
大巴在城郊會展中心門口的停車場停下來。
車門一開，各種顏色的腦袋魚貫而下，像一筐被打翻了的彩虹糖。
南枝抱著白光瑩跳下車，活動了一下坐得發僵的脖子，王默抱著羅麗跟在後麵，還在低頭研究剛才車上一個小姐姐借給她看的妝娘作品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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