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扇子在掌心轉了一圈，然後穩穩地指向南枝。
"龐尊，你可以和南枝進行辯論。"
南枝偷偷打哈欠的動作頓住了。
她保持著嘴巴張到一半的姿勢，眨了眨眼睛，然後極其自然地收起下巴，雙手交疊放在桌麵上，脊背挺直，表情端莊得像是在參加什麼國際禮儀考試。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流暢得仿佛剛才那個哈欠從來沒存在過。
龐尊聽到顏爵那句"被告方無異議"的時候，指甲幾乎要嵌進桌麵裡。
但他這次硬生生忍住了。
也許是被三個聖階仙子輪流按著打的經曆讓他那根常年短路的神經終於接上了一瞬，也許是他太清楚現在掀桌子隻會讓自己更難堪。
總之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靠著椅背，把臉上那層翻湧的怒意往下壓了壓。
然後他轉向南枝。
"第二項。"他開口，聲音裡帶著電流摩擦的滋滋聲，"我要對這個人提出指控。"
顏爵扇子半展開，狐狸眼彎彎的，像是早就等著這一出了。"哦？說來聽聽。"
龐尊坐直了身體，手指從桌麵上抬起來，一根一根地數："第一，她盜竊誘拐走了我的契約仙子光仙子白光瑩。光仙子與我有契約在先，她不告而取，私下接觸並誘導光仙子脫離原契約關係，這本身已經構成對靈犀閣契約規則的觸犯。"
他說到這裡，目光像一把刀一樣剜向南枝。南枝端坐在椅子上，表情沒什麼變化，像是一個旁聽生在聽老師念一條和自己無關的校規。
"第二，"龐尊的語氣沉了沉，"她對我使用了元神封印級別的約束咒。靈犀閣守則第十二條寫得很清楚——禁止以封印或咒術形式強行改變仙子之間、仙子與人類之間的契約關係，尤其禁止單方麵施加聖階以上的約束性咒術。元神封印屬於禁術範疇，未經靈犀閣批準擅自使用，等同違規。"
他抬手，點了點自己胸口的位置，那裡有一道若隱若現的金色紋路在衣料下微微發亮。"這個印就在這裡，你們誰都能看到。她一個人類，沒有仙力根基，如果不是通過某種非法途徑獲得了施術媒介或外力支援，不可能施展出這種等級的封印。我現在合理懷疑她與辛靈有勾結——"
"龐尊。"水王子忽然開口，聲音不大，"沒有證據的推測不要在辯論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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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尊嘴角抽了一下，但到底還是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他換了個方向，繼續往下說："第三，她未經許可進入仙境。靈犀閣守則第十五條，人類進入仙境需經由靈犀閣備案或經由靈犀之門批準進入。她沒有走任何正規渠道，通過的是辛靈私自開辟的小型通道，屬於偷渡。我作為靈犀閣閣主之一，在發現非法入境者時進行追捕和攔截，是職責所在。"
他說完，靠回椅背，雙臂交疊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著，那一臉"我就看你怎麼反駁"的表情擺得很到位。
整張長桌安靜了一瞬。
青梧端起的茶杯懸在半空，靈公主撥弄鬢邊花朵的手指微微一頓，顏爵扇著扇子的手也慢了一拍。
就連水王子都抬起眼皮，藍色的瞳孔在南枝那邊停了一瞬。
她心裡飛快地過了一遍龐尊說的三條指控：第一條，誘拐白光瑩——這裡麵有一個關鍵漏洞，但需要確認。
第二條，封印術——確實棘手，但也不是完全沒得說。
第三條，偷渡——這條最硬，但硬不代表無解。
她沒有急著開口。
而是先偏頭，極快地看了一眼視野邊緣的係統光屏。
她在看的是另一行字——【靈犀閣守則全文（加載中）】。
她之前讓係統在後台檢索，現在進度條剛剛走完。
她垂下眼，一目十行地掃過那些條文。
等她把那幾條關鍵內容在心裡過了一遍之後，她輕輕吸了一口氣，抬起頭來，看向顏爵。
"請問，我是以什麼身份坐在這裡的？被告？證人？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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