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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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蔽散去的時候，南枝麵前的幕牆像水波一樣無聲消融，顏爵和其他人的身形重新出現在長桌兩側。
靈公主的茶杯換了新茶，水王子的坐姿從頭到尾沒有變過，青梧正將一片不知從哪兒摘的葉片放在指間輕輕撚著。
而龐尊——龐尊靠在椅背上，電弧收斂了大半，嘴角那抹篤定的弧度還掛著。
顏爵扇子展開，清了清嗓子："討論結果出來了。南枝，你以被告人身份出席本次辯論。"
南枝挑了挑眉，沒說話。
意料之中。
她在心裡把這個結果和前後的邏輯鏈條對了一遍——如果靈犀閣真的把她當成"第三方當事人"，那龐尊的指控就失去了正式的辯論對象，整場會議會變成一場無疾而終的口頭牢騷。
靈犀閣既然已經召集了三位聖階仙子來彈劾龐尊，就不可能讓這場會議虎頭蛇尾地結束。
把她列為被告人，是最方便繼續往下推的方式。
顏爵顯然是負責走流程的那個。
他把扇子一合，聲音不急不緩："重複一遍被告方龐尊對你的指控：一、盜竊誘拐光仙子白光瑩；二、未經允許使用元神封印級別的約束咒；三、未經備案非法入境。以上三條，你是否有異議？"
南枝坐直了一點。"有。"
她開口的時候聲音不大，但吐字清晰，像是提前在心裡過了無數遍。
"關於第一條——誘拐光仙子。龐尊與白光瑩的契約關係在他來到娃娃店之前就已經解除了。根據靈犀閣守則附則第七條——'仙子本人意誌高於一切契約關係，若仙子明確表達脫離契約意願並主動尋求外界幫助，則原契約即刻失效，原契約者不得以任何形式追索'——白光瑩主動向辛靈求助，辛靈響應了她的求救並將她帶離。我是在那之後才認識白光瑩的。因此'誘拐'不成立。"
她說完這一段，長桌上安靜了兩秒。
靈公主端茶的手微微頓了一下，青梧撚葉片的手指停住了。
水王子的目光從桌麵抬起來，落在南枝身上，那雙藍眼睛裡看不出什麼情緒。
龐尊的嘴角僵了一瞬。
"第二條——封印術。"南枝繼續往下說，語速平穩，"靈犀閣守則第三章第十八條，禁止隨意使用元神封印級別的約束咒。但同一章第十九條注明——'若施術者的生命或仙力本源麵臨不可逆轉的毀滅性威脅，則可突破限製使用適當級別的防護及約束類咒術，事後需向靈犀閣提交說明報告。'"
她停了一下，目光平靜地對上龐尊，"當時龐尊把我拎在半空，掌心的電弧已經燒到了我的衣領。我作為一個普通人類，沒有任何仙力護體。在那種情況下，我完全有理由相信如果我不采取反擊措施，我會死。現場有電場強度數據可以佐證——如果有人需要，我可以提交采集記錄。"
龐尊的手指在桌麵上動了一下，電弧劈啪地響了一聲。
他沒說話，但臉色已經沒有之前那麼從容了。
"第三條——非法入境。"
南枝沒有停頓，"我經過的通道是仙境與人間之間本就存在的自然孔隙，且通道口有辛靈店內的契約登記冊對進入者進行了身份驗證和記錄。此外，白光瑩希望回自己的誕生地看看，她作為已經與我建立契約的仙子，回家探望應當屬於正當合理的行為。靈犀閣守則中沒有規定契約仙子不能帶自己的契約者返回故土。如果這條也算非法入境，那靈犀閣是不是應該把仙境裡所有帶人類回家的仙子都抓起來審一遍？"
她說完，靠回椅背，安靜地看著長桌對麵的龐尊。
他的臉色已經徹底僵住了，嘴角那抹篤定的弧度像是被人用橡皮擦蹭掉了一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介於憤怒和難以置信之間的表情。
長桌上一片寂靜。
顏爵的扇子停在半空，那雙狐狸眼睛眯了一下，目光在南枝身上多停了幾秒。
靈公主將茶杯放下了，指尖輕輕搭在杯沿上，眼睛裡泛起一絲深思的微光。
青梧把葉片擱回桌麵，偏頭看了南枝一眼，嘴角那個弧度有點微妙。
而水王子——水王子那雙藍色的眼睛終於完全抬了起來。
他看著南枝，目光平靜，但比剛才多了一點什麼。
像是重新評估了一件之前沒太在意的東西。
她端坐在椅子上，表情管理得很好，隻是在心裡輕輕呼出一口氣。
第一輪，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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