撓後腦勺，把籃球放在膝蓋上轉了半圈，像是想反駁但暫時沒找到詞。
"王默，"南枝把目光轉向還在趴在桌上的王默，"你和羅麗在平行空間外麵警戒，這個分工沒問題。但是如果要消除他人記憶，可以試試虛實結合的辦法。"
她放下筆，靠在竹椅背上，雙手交疊搭在膝頭，語氣緩了緩："昨天那兩個民警被羅麗的記憶修正覆蓋了，沒出岔子。但你們想一想，如果以後遇到一個經驗更老到的——比如乾過刑偵退下來的，或者記憶力特別好的——他的記憶跟你說的話對不上，隻要他發現一個矛盾點，回頭調一下附近幾百米的監控，把你們幾個的臉從畫麵裡一幀一幀截出來——"
她攤了一下手，"你們覺得會怎麼樣？"
院子裡安靜了很久。
建鵬懷裡的籃球被他用手指無意識地轉了一圈，又停住了。
舒言把茶壺蓋子掀開看了一眼，又合上，沒有說話。
王默抱著手機的姿勢從"錄音"變成了"發呆"，眼睛望著遠處那叢被風吹動的竹葉，瞳仁裡映著細碎的光。
"……那怎麼辦？"思思的聲音先冒出來了，帶著一點真切的、沒想太多就問出來的真誠，"我們以後打架的時候還要先看一圈攝像頭在哪嗎？"
南枝想了想。
"差不多。最好養成這個習慣。"
她說，"進一條巷子先掃一圈牆上有幾個探頭，看到可疑的光先留意一下周圍有沒有反光點。還有——"
她頓了頓，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像是在組織措辭，"如果以後要消除記憶，可以試試虛實結合。王默你昨天隻覆蓋了那一段具體的記憶——'我們調解完了，走吧'——但如果那個人之後回憶起這件事，發現自己對那段時間的記憶隻有一個模糊的結論，沒有任何細節，他會覺得不對勁。"
王默"啊"了一聲，低頭看了看羅麗。羅麗坐在她手機邊緣，小手托著下巴，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給他填一段細節。"南枝說，"比如讓他記得自己跟同事打電話抱怨調解太難做了，或者記得自己蹲在花壇邊喝了半瓶水——總之是真實的、讓人不會再去細想的東西。一個完整的、有細節的記憶，比一段被抹掉的空白要安全得多。"
王默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打算回家以後和羅麗一起研究一下這事兒。
南枝說完了王默的事，喝了口茶潤潤喉，把目光移向其他人做總結。
"咒語縮短，招式簡化，留一個備用方案。"
她挨個看挨個說"比如思思的平行空間，如果可能的話，開的時候連光線一起遮掉，像拉了一層黑幕。齊娜的牌如果能在手裡就完成充能，不要等到扔出去才開始念詞。建鵬的球——"
"知道了知道了，"建鵬擺了擺手，語氣裡的笑意收了幾分，"縮短咒語縮短咒語，提升準頭和速度，我回去想想怎麼改。"
南枝點了下頭。
她又偏頭看了一眼封銀沙："你和黑香菱的藤蔓控製力不錯，但昨天有兩個瞬間藤蔓斷了，如果能把斷點銜接得再密一點——"
"我在練。"封銀沙說。
南枝看了他一眼，沒再繼續。
"行了，我就這麼多。剩下的你們自己聊。"她說完，把筆記本合上。
建鵬低頭認真看了看自己的籃球，像是在思考怎麼把咒語縮短又不損失威力。
齊娜已經把牌組攤開在石桌上，手指數著牌背的紋路。
王默在手機的備忘錄裡飛快地打字，羅麗湊在她旁邊幫她指屏幕上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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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銀沙坐在南枝對麵的石凳上，墨鏡下麵的目光隔著鏡片落在她臉上。
他手裡撚著一片被風吹到桌上的竹葉，拇指和食指把葉柄轉了一圈又一圈，像是在想什麼。
南枝注意到他的視線，抬眼看他："怎麼了？"
封銀沙停了一下，然後說："你幾點睡的？"
南枝的手頓住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筆記本上那些筆跡——確實比平時要潦草一些，有幾處的"攝像頭"三個字寫得缺了偏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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