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比剛才高了一點,尾音微微往上翹。
南枝伸手,把她額前被風吹亂的一縷碎發撥到旁邊:"真的。走了,再不走烤腸攤收攤了。"
王默的步子重新輕快起來,書包帶子也不繞了,甩在身後一顛一顛的。
她往前蹦了兩步,又回頭等南枝跟上,嘴裡已經開始念叨今晚想吃什麼口味。
南枝跟在後麵,手插在校服口袋裡。
前麵王默跑進了烤腸攤氤氳的熱氣裡,回頭衝她揮手,金黃的燈光把她的輪廓勾得毛茸茸的。
另一條街道上,齊娜和封銀沙兩個人是一起走的,她們拐過巷口的修鎖鋪,沿著另一條路往公交站的方向走。
齊娜走在靠牆的一側,菲靈飛在她旁邊“哎呀娜娜!別想這麼多了,昨天可是你第一次實戰哎!”
封銀沙走在她旁邊,懷裡抱著黑香菱,步子不快不慢,剛好和齊娜的步頻對齊。
"黑香菱說你剛才複盤的時候一直在摳指甲。"封銀沙開口。
齊娜的手指頓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左手——食指指尖確實有一小塊被摳得微微發紅的皮膚,她都沒注意到。
她把手指收攏,攥成了拳頭,又鬆開了。"……嗯,我在想那個銜接的問題。"
她走了一會兒才說,"你說得對,南枝也說得對,我換牌的時候確實停了兩秒。"
"那兩秒也沒有真的出事。"
"可如果出事了呢?"
齊娜的聲音不大,但說得很快,"如果當時那個男人沒有被藤蔓纏住,如果我翻牌的時候翻到了反麵,如果他衝過來了——"
她把手裡提的袋子換到另一隻手裡,空出來的手在身側比劃了一下,"我隻會站著。"
封銀沙沉默了一會兒。
路邊的路燈亮了一盞,在他們前麵投下一圈暖黃的光。
他走到那圈光裡麵,腳步放慢了半拍,讓齊娜也跟進來。
"我也斷了。"他說。
齊娜抬眼看他。
"藤蔓,斷了兩次。"封銀沙把黑香菱往上抱了抱,語氣還是那種低低的、平穩的調子,"第一次是建鵬的球砸過去之後,我控製的那根藤蔓從中間裂了。第二次是舒言的時間暫停結束之後,我想補一根新的,但地麵太硬,根紮不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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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偏頭看了齊娜一眼——墨鏡後麵的目光準確地找到了齊娜的方向:"你斷了兩秒,我斷了兩根藤蔓。咱們倆半斤八兩。"
齊娜看著他,忽然忍不住笑了一下。
很短,嘴角才彎起來又壓下去了,但眼角亮了一點。"半斤八兩,哪有這麼說的……"
"就是半斤八兩。"封銀沙又重複了一遍,然後目光轉回前麵,"不過南枝說的對,這兩秒確實應該改進。回去我可以幫你練翻牌速度。"
"你幫我?"
"嗯。我站你對麵,假裝是敵人,你摸牌、出牌,我用藤蔓模擬攻擊節奏。這樣你練出牌,我練藤蔓的瞬發速度。"
封銀沙說得理所當然,像是在說"明天要下雨"一樣平常。
齊娜低頭看了看旁邊飛著的菲靈。
菲靈朝她眨了眨眼睛,嘴角帶著一點極淡的、鼓勵的弧度。
她又偏頭看了一眼封銀沙,他正走著路,步幅很穩,墨鏡下麵的下頜線條比第一次見麵的時候清晰了一些——不是瘦了,是那種緊繃的弧度鬆開了,臉型顯得更舒展了。
"好。"齊娜說。
她又補了一句,"那我也幫你練藤蔓的銜接速度。黑香菱的藤蔓如果能在斷掉的同時從另一個方向補上來,對方就很難找到突破口。"
封銀沙沒有回答,但走路的步幅微微頓了一下,然後恢複如常。
懷裡黑香菱辮梢的銀鈴輕輕響了一聲,像是替他說了點什麼。
兩個人又走了一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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