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頭來，對上辛靈若有所思的目光，"代價？"她把杯子放下，用手指在杯沿上蹭了一下，"什麼代價？"
"引動封印的力量需要消耗使用者的生命力。按照龐尊的實力和你當時的情況，封印發動的一瞬間，應該就足以抽空你所有的生命力。"
辛靈微微歪了一下頭，"後來雖然靈公主幫你補充了生命力，但你應該也會有生命力虧空的後遺症。問題是，你第二天就活蹦亂跳的了。"
南枝眨了眨眼。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翻過來看了看手背，然後抬頭笑了一下，語調輕快："那就是秘密了。"
辛靈看了她一會兒，沒有追問。
她隻是把目光收回去，重新端起了自己的茶杯，仿佛剛才那句話從來沒有被說出口。
"不過，"辛靈又說，"龐尊應該已經去問過我妹妹——他身上的那個封印，到底該怎麼解了。"
南枝挑了挑眉："這麼快？"
"他的性格你是知道的，一刻都等不得。"辛靈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淡淡的、看透了的了然，"那道封印雖然沒有對他造成實質性的傷害，但懸在那裡就像一根刺，足以讓他渾身不自在。以我對他的了解，他在確認自己無法直接解開之後，第一反應就是去找熟悉我術式結構的人打聽。"
"那曼多拉——你妹妹——會告訴他什麼？"
辛靈端起茶，低頭看著茶湯表麵浮動的熱氣，像是在組織措辭，又像是在確認什麼已經驗證過無數次的判斷。
片刻之後，她開口了，聲音平穩而清晰："按照我妹妹對我的了解，她大概會給出幾個方法。第一，由你或者我親自解除。因為我們畢竟是施術方，可以主動撤銷封印。這也是最快，最安全的法子，但——”
她攤了攤手，意思明顯，無論是她還是南枝，都不可能主動給龐尊解除封印。
她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個方法，由光仙子自己解除。這道封印的效力本質上依賴光瑩自身的意願，隻要她願意重新靠近龐尊，願意回到他身邊——那道封印自然就會失效。”
"第三，"辛靈豎起第三根手指"讓她和光瑩契約，然後把光瑩轉交給龐尊。這樣相當於繞過了封印的條件——她作為契約者，擁有對光瑩的支配權，她主動將光瑩'轉讓'給龐尊，封印就不會再攔著龐尊靠近。當然，這個方法的前提是——光瑩願意跟她契約。"
"光瑩不會願意的。"南枝說。
辛靈看了她一眼，嘴角那一點弧度沒有變："我知道。"
南枝聽完，陷入了沉思。
這三個方法在邏輯上確實都成立，而且聽起來像是曼多拉會考慮的路數。
但她總覺得辛靈的話裡還有一層沒被翻出來的東西，像一麵牆後麵還有一麵牆。
"還有一個，"辛靈把茶杯輕輕擱在桌上，指尖在杯沿上停了一拍，"她可能沒有跟龐尊說。"
南枝湊近了一點。
"第四種方法——用鏡像術複刻我的法術。理論上講，隻要把封印的結構完全複製一遍，就能找到對應解除的方式。當然——"
她笑了一下，笑意很淺，像水麵上一掠而過的光，"我的法術沒那麼好複刻。這個法子她估計不會跟龐尊提，畢竟說了也做不到，說了反而顯得她沒有別的辦法。"
南枝聽著她說，腦子裡卻在轉著另一個念頭。
"那如果施術者死亡呢？"
南枝嘴快，話出口的時候自己都沒來得及在腦子裡過一遍。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她端著茶杯，手指還沒放下，那個句子就像顆沒擰緊的瓶蓋一樣自己彈出來了："施術者不在了，封印應該也會跟著消失吧？"
辛靈倒茶的手頓了一下。
壺嘴懸在杯口上方大約一寸的位置，茶水停在了半空中，細細的水流在空中凝了一拍，才繼續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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