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時候看那一集的時候隻是覺得"編劇又在搞大場麵了"。
可現在坐在這張紅木長案旁邊，聽著辛靈用那種平和的、像在說天氣一樣的語氣說出"我們可能還不如人類"這句話，她後頸的汗毛微微豎了起來。
辛靈在沒有看過劇本的情況下，僅憑自己的觀察和思考推演就摸到了同一層邊界，甚至用更精準的語言把那個邏輯說出來了。
離譜……離大譜……
她放下茶杯，看了南枝一眼。
南枝還保持著剛才那個姿勢，手指搭在桌麵上，表情像被什麼東西迎頭撞了一下，還沒完全恢複過來。
辛靈像是覺得刺激還不夠大似的，又輕輕補了一句："其他人大概也有察覺。"
南枝抬眼看著她，她大腦宕機了一下，其他人是指……其他大仙子？
"但大家都默契地裝不知道。"辛靈說，語氣裡帶著一絲極淡的、乾澀的笑意，"這種事情，想明白了反而不太好過。不如不去想。"
南枝的一口茶差點噴出來。
她硬生生咽下去，杯子磕在桌麵上發出不大不小的一聲響。
"那不然，"辛靈歪了歪頭，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幾乎像是捉弄的輕快，"你以為靈犀閣建立來維持的平衡是什麼平衡？說著玩兒的嗎？"
南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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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張了張嘴，又合上，然後又張開，最後隻發出了一聲像是被噎住的"呃"。
她真以為是說著玩兒的。
原劇後期那些大仙子被削弱的被削弱，談戀愛的談戀愛，真看不出來他們維持了什麼平衡。
哪怕是在番外篇裡，也隻是說他們要守護靈犀之力不被別有用心的人奪走。
加上原劇裡靈犀閣的人本身也在不斷地介入人間的事情——龐尊追白光瑩、毒夕緋幫曼多拉、顏爵救冰公主——走馬燈似的你方唱罷我登場，哪裡像是"維持平衡"的樣子。
"他們都知道？"南枝的聲音比剛才乾了一些。
辛靈想了想，語氣難得地帶上了一絲審慎："龐尊可能不知道，他還太年輕——以仙子的年齡來說，他可能還停留在'力量就是力量'的層麵。”
她頓了頓，報出來另外幾個名字：“但其他人——水王子、顏爵、靈公主、時希——多多少少都有感覺。活了那麼久，都不是傻子。隻是有些事說破了反而不方便，不如各自揣著明白，等該動的時候再動。"
她抬眼看向南枝，目光裡那種審視又回來了："你覺得這個平衡，能維持到什麼時候？"
南枝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到有人不想再裝下去的時候。"
她把杯底那幾片茶葉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為什麼不告訴她們？"她問，"羅麗、孔雀、茉莉……她們跟著你來到人界，她們應該也想知道你在做什麼，在想什麼吧。"
辛靈沒有立刻回答。
她伸手把南枝放下的茶杯端起來，又往裡麵續了半盞熱茶。
動作不急不緩，水柱從壺嘴落進杯裡，發出細細的聲響。
"這些孩子，"她終於開口，把茶壺放回去，手搭在壺蓋上，"各有各的使命。羅麗的選擇是陪伴王默長大，讓她相信自己值得被愛、也值得去愛。孔雀的選擇是讓思思知道，完美不是人生的全部，偶爾的疏忽和失敗並不可怕。茉莉要給舒言那種——溫暖的、細水長流的陪伴，讓他在為別人考慮太多的時候，偶爾也能想到自己。"
南枝聽著，把那些沒說完的話在腦子裡拚了一下。
羅麗是王族最後的後裔——這個設定在原劇裡一直挺抽象的。
辛靈是前女王，羅麗是王族後裔，可那個"王族"到底指的是什麼、從哪兒冒出來的，劇情始終沒有給過一個清晰的交代。
但劇情這麼寫，那就是吧。
羅麗是被人追殺著來到人界的，她的使命按照這個邏輯也不難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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