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她方法不行，大不了換我的；我方法不行，換她的。隻要兩個世界還在，我們就有時間。"
南枝的呼吸變得很輕。
她聽出了那句話下麵壓著的東西——一種比信念更深、比立場更老的東西。
血緣。
或者說，漫長歲月裡積澱下來的、無法被理念切割乾淨的那一層。
"但她們插入進來，"辛靈的聲音沉了一度，"會讓事態升級。"
南枝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住了。
"我和曼多拉之間的分歧，原本隻是在'怎麼做'這個層麵的爭論。可如果把那些孩子拉進來，她們會用自己的情感、自己的立場、自己的善惡觀來重新定義這件事。到時候就不再是'姐姐和妹妹意見不合'，而是正邪之爭，到時候——"
她頓住了片刻，"會把很多原本不應該被卷進來的人卷進來。一些原本可以在中間觀望的人，會被迫站隊。一些本來可以活下來的選擇，會變成非此即彼。"
“另外……我妹妹的性格我清楚，她可以在麵對我的時候留三分餘地，但如果她認為那些孩子在威脅她的根本——她是不會手軟的。”
南枝想起了原劇裡那些場麵。
曼多拉確實對主角團下了重手，那其中有多少是因為"她們擋了我的路"，有多少是因為"她們是另一個立場的代表"？
如果那些孩子知道了曼多拉的出發點，知道了她並非純粹的惡，她們會怎麼選擇？
是會遲疑，還是會更堅定？
又或者——會在某個關鍵的時刻，因為那一絲遲疑，把自己送進更危險的位置？
辛靈把茶杯放下，杯底在桌麵上輕輕磕了一下，像落下了最後的句點。
"所以，就讓她們覺得，她們需要做到的是打倒邪惡的女王，然後就可以回家了吧。"
辛靈的語氣恢複了那種淡淡的、仿佛在說一件小事的從容，"這樣對她們來說反而更輕鬆。她們不需要在戰鬥的時候去想那個敵人背後有什麼苦衷、有什麼難處。她們隻需要想著保護自己、保護同伴、保護這個世界就夠了。"
她的話斷在這裡，沒有說完。
但南枝已經明白了。
那些更重的東西，辛靈自己背著。
她把輕的部分、亮的部分、讓年輕人能抬得起頭、走得動路的部分，交給了她們。
她自己則在陰影裡做那些她不想讓她們看見的、關於"分離世界"的、沒有把握的、可能會失敗的事。
她偏過頭，目光透過櫥窗看向巷子外麵的街道，日光在地麵上鋪了一層暖金色的薄紗。
"她們現在就挺好。天真活潑，赤子之心。曼多拉不會防備她們——她隻會覺得一群孩子，還影響不了她的計劃。"
南枝想了想，覺得辛靈說得對。
王默她們的"單純"本身就是一層偽裝，一層不需要刻意維持的、天然的防護罩。
曼多拉那樣精於算計的人，反而不會把重心放在幾個看起來毫無城府的孩子身上，她隻會盯著辛靈這張棋盤上更大的棋。
而王默她們在棋盤邊緣蹦蹦跳跳，看起來無害，卻可能比任何人都有機會走到棋盤中心。
而辛靈說的"她們應該做的，就是覺得自己在打敗一個邪惡的女王"——那句話裡的成分很複雜，有保護，有疏離，有一種成年人對孩子的、沉默的體貼。
她不告訴羅麗她們真相，不是因為不信任，而是因為那些真相一旦被攤開，就不再是"齊心協力對抗黑暗勢力"那麼簡單了。
它會變成觀念的碰撞，會變成倫理的拉扯，會讓站在正義一方的孩子們開始質問"那對方呢？她有什麼理由？她的苦衷呢？"
這些問題本身沒有錯，但它會讓戰鬥變沉重。
會讓揮出的每一拳都帶上遲疑。
南枝忽然覺得，她現在在做的事，和辛靈有點像。
她用一種輕的、不壓人的方式把王默她們攏在身後，把那些沉重的、盤根錯節的東西擋在她們能看到的範圍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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