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看見了白光瑩。
她正背對著她，站在路燈投下來的那圈光暈邊緣，金發垂在肩上，裙擺在晚風裡輕輕晃動著。
南枝走到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站住了，沒有繞到她前麵。
"你知道我為什麼生氣嗎？"白光瑩的聲音從前麵傳來，不大，但清清楚楚。
南枝想了想，說："知道。"
"你知道。"白光瑩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然後她慢慢轉過身來，抬眼看著南枝——路燈的光從她背後照過來，在她輪廓邊緣鑲了一圈暖金色的邊。
她的表情比前幾天緩和了一些，但眼底還是壓著一點沒有散乾淨的東西，"你知道，但你什麼也沒做。"
南枝站在那裡，路燈把她們的影子斜斜地投在地麵上，兩道影子之間的空隙隻有一臂的距離，但在這個傍晚的空氣裡，顯得比平時要寬一些。
她往前邁了一步，那道影子之間的空隙縮小了一點。
"你還要我再解釋一遍嗎？"南枝問。
白光瑩的睫毛垂了一下，又抬起來。"不要。"她說，"我要你答應我兩件事。"
"你說。"
"以後你去辛靈那裡、去任何地方處理任何你一個人扛的事——"白光瑩看著她，"你要帶著我。"
南枝沉默了兩秒，然後她說："好。"
白光瑩看著她，像是在確認這兩個字到底重不重。
南枝沒有移開目光，路燈的光落在她臉上，把她的表情照得清晰——不是那種隨口的應承，是很認真的。
白光瑩站在那裡，嘴角那點緊繃的弧度終於鬆開了，像一根被拉了很久的線終於被放掉了一截。
"第二件事，去找辛靈，把你那個封印解了。"她說。
南枝愣了一下。"不用了吧，"她下意識地開口，"隻是個保險，又不會真的怎麼樣——"
白光瑩沒說話，但她的氣壓明顯又低了兩度。
南枝感覺到那股熟悉的、帶著涼意的沉默從麵前那團金色的輪廓裡滲出來。
她歎了口氣，抬手揉了揉太陽穴，試圖想一個合理的、能讓白光瑩理解的角度來跟她講道理。
"你聽我說，"南枝放慢了語速，"這個封印它就是一個備用的開關。就像家裡裝了個漏電保護器，平時用不上，但萬一哪天真的——"
"萬一哪天你被人控製了心神，"白光瑩打斷她，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萬一哪天你想利用我，萬一哪天你變了——這個封印就會自動觸發，斷開契約，你也會和龐尊一樣不能碰我。這些你之前說過，我記住了。"
南枝張了張嘴。
她發現自己想說的那些話已經被白光瑩自己說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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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瑩懸浮在路燈的光暈裡，金色的發尾被夜風吹得微微飄動。
她的語氣不像前幾天那麼炸了，但那份篤定比炸毛的時候更沉："你設這個封印的時候，是一個人去的。你沒告訴我，沒問我想不想要這個保險，沒讓我參與決定。你做完了回來告訴我'這是一個備用的開關'——但那是你單方麵加在我身上的。我不需要你來替我做這個安全措施。"
南枝沉默了幾秒："我隻是想保護你。"
"那你為什麼不問我？"白光瑩往前飄了半寸，目光直視著她的眼睛，"如果你真的想保護我，為什麼不跟我說'我擔心哪天我會身不由己地傷到你，所以我想去辛靈那裡加一個保險，你覺得呢？'——你問我了嗎？"
南枝的嘴微微動了一下。
她想說"問了你不一定會同意"，但這句話還沒成形就被白光瑩截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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