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婚後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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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燭燃剩短短一截，暖融融的光暈籠住相擁的兩人。
方才仲敘岩還在說自己之前救人的舊事，轉眼便提起往後每晚都給他講故事，岑允韶一時微怔，隻覺二人話題跳轉得實在倉促。
可轉念細細一想，他心底又悄悄生出幾分期待。
岑府平日消遣單調乏味，無非宴飲攀比、翻看幾句淺俗話本，翻不上幾回便索然無味。
若是每晚都有新鮮故事聽，倒也算一樁難得的樂事，他心底漸漸提起興致，抬眼望向身側的仲敘岩，輕聲發問：“你打算同我講些什麼故事呀？”
仲敘岩垂眸看向身側矜傲又藏著好奇的少年，心中早有周全打算。
他打算以現代四大名著當作教化岑允韶的素材，核心目的便是一點點糾正岑允韶偏激善妒、毫無共情之心的性子，幫他建立起端正公允的價值觀。
選四大名著自有多重考量。
這些書中朝堂紛爭、人際糾葛、世家博弈，與當下這個朝代的社會風貌、人情世故高度相近，岑允韶更容易代入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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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書中人物善惡分明，忠義、狹隘、仁善、陰私刻畫得淋漓儘致，不用生硬說教，單憑故事就能讓他分辨是非對錯。
重要的是，篇幅綿長，情節連貫，足夠往後夜夜慢慢拆解細說。
幾番斟酌篩選，仲敘岩最終敲定先從《三國演義》講起，亂世情義、忠奸對立，最適合作為開篇。
心中盤算落定，仲敘岩放緩語調開口：“往後每夜就寢前，我給你講《三國演義》。”
岑允韶眉梢一挑，滿臉茫然：“三國？是你杜撰的嗎？這我從未聽聞”
“確是杜撰的時代背景，你不必較真虛實，隻聽其中情節即可。”仲敘岩坦然承認，隨即緩緩起頭，“故事開篇，乃是東漢末年，黃巾起義席卷天下，四海動蕩。”
岑允韶歪著頭，滿臉不解：“東漢末年又是什麼？”
“不必深究這段過往，隻當是故事的架空設定，不影響聽懂劇情。”
話音落下，他緩緩說起桃園三結義的情節，細細描摹春日桃園繁花盛放，劉備、關羽、張飛萍水相逢一見如故，備下牛羊祭品，焚香跪拜天地，立下同生共死的誓約。
講述之際，仲敘岩腦海裡忽然想起前世刷短視頻時看到的。
有博主原本隻是打算拍一個模仿三國的搞笑視頻，可當鏡頭到她去扮演三人桃園結拜、誦讀誓詞的一幕時，那個博主多次哽咽落淚，久久無法平複。
他悄悄側眸打量聽得認真的岑允韶，暗自好奇，這般純粹厚重的兄弟情義，不知能不能觸動岑允韶。
故事剛講到三人立誓，岑允韶立刻抓住重點，直截了當問道：“他們發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是不是這句？”
仲敘岩輕輕點頭：“正是。”
岑允韶眼底掠過一絲探究，追著追問結局：“那故事末尾，他們三人當真做到一同赴死了？”
仲敘岩沉默片刻，如實相告。
“關羽遭東吳孫權加害，張飛被手下刺殺，劉備為二人起兵複仇兵敗，最後病逝白帝城，三人終究沒能兌現同死的誓言。”
岑允韶當即蹙起眉頭，條理清晰地評判。
“如此說來，對著天地立下的誓約全然不作數。若是真把兄弟情義放在心上，第一人離世之時，餘下二人便該相隨而去，苟活於世，這結拜的盟約形同虛設。”
仲敘岩一時語塞，竟找不到合適的話辯駁。
岑允韶雖不認同三人的選擇，卻也覺得故事十分有意思，伸手輕輕拽了拽仲敘岩的衣袖：“不過故事挺有趣，下一章是什麼呀？”
“十常侍亂政，明晚睡前我再細細講與你聽。”仲敘岩心想他願意聽就已經是好事了，岑允韶不可能聽一個故事就突然轉變。
一夜轉瞬而過，天光破曉，晨霧籠罩整座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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