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回門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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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安跟在仲敘岩身側隨行，二人熟門熟路得來到原主求學的老師韓景之處。
屋內靜悄悄的，滿是書卷墨氣，案頭層層疊疊堆著曆年會試考題與四書注解。
韓景之正埋首批閱士子文稿，抬眼淡淡掃了仲敘岩一眼，示意他把近期寫好的策論全都遞過來。
韓景之往日對仲敘岩印象平平。
從前其求學之時，隻會死記硬背各家批注，雖每日伏案苦讀，性子勤勉踏實，卻全無自己獨立的見解，在一眾登門問學的士子裡隻能算作中等，看不出半分過人天賦。
可今日逐字細讀仲敘岩新寫的策論，他臉上的平淡一點點褪去，越看越是驚詫。
文章圍繞《尚書》裡曆朝君臣爭端、諸侯治亂等長久難以定論的議題展開。
別的讀書人寫策論隻會照搬先賢老話，空談仁德教化，思路僵化繞不出舊例。
仲敘岩卻條理分明梳理各方利弊，跳出固有的書本框架，提出全新折中解決思路，立意新穎周全，論據紮實，邏輯嚴密。
通篇讀完，韓景之心中大為震動，這才看清眼前學生絕非隻會死讀書的庸才，內裡藏著旁人不及的通透與才思。
韓景之放下筆墨，心底暗自揣度。
從前二人隻是純粹交易往來，仲敘按月奉上束脩，自己隻負責指點八股、批改應試文章，並無真正師徒情分。
從前自己隻以為他資質尋常，沒有將他放到心上。可今日看了他寫的策論，才意識到自己之前可能錯過了一個大才。
可惜啊，自己從前沒有收他為親傳弟子。
從前仲敘岩還會礙於家境單薄，還會尋自己這般束脩低廉、隻教應試套路的普通翰林討教學問。
如今他娶了高門世家的夫郎，身份今非昔比，京中文壇大儒任他挑選，想來今日便是專程來辭行，往後不會再來自己這間簡陋書齋。
他語氣藏著幾分惋惜落寞：“你如今筆下見識早已脫胎換骨，策論立意獨到，遠超他人水準。現下你娶世家夫郎，門路廣闊，大可尋訪名望更高的鴻儒為師，不必再耗在我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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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敘岩垂袖躬身，他早就想清楚了。
大多士子都一心攀附權貴名師，借師門人脈鋪科考前路，他心底十分抵觸這種捷徑。
更何況他是一點都不想用岑允韶家中的關係，那不是讓他成為自己最討厭的人嗎？
仲敘岩回憶了一下，韓景之授課隻專心點撥應試學問，為人不慕權勢、治學公允。
再加上他熟悉原主的情況，是最合自己心意的師長，沒有任何人能夠替代。
他措辭誠懇純粹：“先生，這是在折辱弟子了。從前我孤身赴京備考，京中僅有您願意指點我一二，先生傳道點撥之恩，學生銘感五內，終身不敢相忘。”
“可之前，弟子隻是按月奉上束脩，求先生指點應試課業，不過是簡單的問學交易。可相處這些時日，我十分敬佩先生踏實治學的本心，真心想要拜入先生門下，做正式入室弟子，往後長久隨您研學。”
“還望先生成全。”
韓景之聞言驟然一怔，心頭湧上意外又溫熱的情緒。
他教書多年，見慣了趨炎附勢的人，從未有人放著更好的門路不選，執意留在自己門下。
沉吟片刻，他緩緩點頭應允。
仲敘岩遂行拜師禮，交換拜師帖，二人正式定下師徒名分，又探討大半日策論，仲敘岩才辭別書齋歸家。
隔日，仲敘岩備好回門禮品，陪同岑允韶一同返回岑府。
宴席之上珍饈擺滿桌麵，仲敘岩牢牢記好二人約定，靜靜等候，一定要等岑允韶先動過筷子，他才夾取盤中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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