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五日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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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敘岩心裡早已摸透岑允韶的性子，相處這幾日，但凡岑允韶口中說要去處置什麼瑣事，必然是有一個倒黴蛋要倒黴了。
岑允韶要去處理事=找一個人麻煩=有一個人攤上大事了
見岑允韶離開，仲敘岩不敢遲疑，快步跟了上去。
岑允韶聽見他的聲音，心頭猛地一慌，卻不肯露半分怯色，立刻轉過身，腰背挺得筆直。
“婚書上白紙黑字寫得明白，家中內務全權由我做主。這二人是送到府裡供差遣的，自然歸我管束，我要怎麼處置，本就是我的權力。”
仲敘岩緩步走到他身前，餘光瞥見跪在一旁瑟瑟發抖的甘棠，語氣沉了幾分。
“管束下人確實是你的權力，但挖去雙眼這樣的處罰，實在是太重了。”
岑允韶抬著下巴，理直氣壯反駁：“轉眼便是會試，正是你閉門苦讀、一心治學的緊要時候。”
“他刻意湊上來百般逢迎，分明是想擾你心神，耽誤你備考，往深了說便是引誘你荒廢學業。我掌家中內務，懲治心存歹念之人，哪裡有錯？”
仲敘岩耐下心同他講理：“他是奉韓先生之命前來，縱使韓先生真的命他引誘我，那也是韓先生的錯，我已經答應你了，會帶你找先生問個明白。”
“你想想，他隻是一個文娛，先生下了命令，他除了照作，又還有什麼別的選擇？他又有什麼錯呢？你再想想，雙目對人有多重要？一旦失明，往後便樣樣舉步維艱，餘生都隻能困在黑暗裡。”
一長番道理入耳，岑允韶半句沒聽進去，隻覺得仲敘岩是在維護旁人，他心頭悶氣翻湧。
仲敘岩看他這模樣，知道剛才的話他一點沒聽進去，腦中忽然生出一個辦法。
他轉頭看向墨安，命道：“去取一段布條來。”
他開口喚岑允韶入內：“隨我進書房，我單獨同你講。”
二人入屋關好房門，隔絕院外動靜。仲敘岩看向岑允韶：“過幾日我登門去找韓先生問清今日原委。你還想一同前去嗎？”
他當然想去了，想去的不得了。
雖然不知道他的夫君為什麼每次總是把話題轉移得這麼快，但是他毫不猶豫的回答：“自然，我定要去。”
仲敘岩取出墨安送來的素淨月白棉布遞給他。
“若要同我前往，需依我一件事。拿這塊布蒙住雙眼，五日之內不得私自取下，但凡擅自拆開，我便不帶你去韓府。”
岑允韶眉頭一蹙，滿臉抗拒：“憑什麼要我蒙上眼睛？”
“我自有緣由，你不必多問，照做便好，五日期滿，我便帶你登門。”仲敘岩語氣沒有轉圜餘地。
還不給我說原由，以為我猜不到嗎？
岑允韶稍一琢磨：“我還猜不透你的心思？無非是想讓我親身嘗嘗看不見的滋味，知曉挖去雙眼是何等狠厲的懲罰。”
他還挺聰明。
仲敘岩順著他的話說道：“既然你已然看透，不如應下，切身感受一番失明之人的難處，再回頭思量方才的處置是否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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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允韶沉默片刻，輕聲開口：“好，我答應你。但我應下並不是好奇失明是什麼滋味，也不是因為我一定需要你帶我去韓府分辯。”
岑允韶緩緩開口：“今日你我接連生出隔閡。先是你指責我不該打岑允淮，又是我誤會了你刻意尋旁人伺候。
我答應蒙眼，隻是因為不想讓你在我如何處置那個文娛上有隔閡。”
仲敘岩聞言微微一怔，全然沒料到他會這般思量，心底生出幾分意外。
“但是，我亦要求。”
不待仲敘岩反應，岑允韶接過他手中的布條，瞥了一眼之後就扔了幾米遠。
他十分嫌棄：“這素白布粗陋難看，我不願用。你備幾匹和我日常衣物配色的緞帶，以便每日更換。”
隨後，他伸出三根手指：“我發誓：換緞帶之時我定會緊閉雙眼，絕不偷瞧。”
啊？
仲敘岩沒想到他會有這樣的要求，他還真是沒有很了解他的夫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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