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二月紅霸王別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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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冊事件後的第二天，吳邪難得地睡了個懶覺。
他在床上翻來覆去到後半夜，腦子裡反複轉著同一個問題。
這個時代的“張起靈”到底是誰？和小哥是同一個人嗎？
如果是，小哥為什麼對這個時代一點都不驚訝？
如果不是，那張照片上的臉又該怎麼解釋？
所有的問題都像纏繞在一起的魚線，越理越亂。
最後他索性不想了，反正小哥就在院子裡，跑不了。
總有一天他會開口的，或者永遠不開口，這兩種結果吳邪都已經習慣了。
吳邪推開門，胖子已經起了，正蹲在井邊刷牙，用的是他從背包裡翻出來的最後一支牙刷，刷毛已經炸得像雞窩一樣。
他一邊刷一邊含含糊糊地跟張起靈說話，泡沫噴得到處都是。
張起靈坐在石凳上，麵前擺著一碗粥，粥麵上臥著一個荷包蛋，顯然又是吳老狗的傑作。
“天真你可算起了！”胖子看見他，吐掉嘴裡的泡沫，“你爺爺一大早就出門了，說中午回來，有大事要宣布。”
“什麼大事？”
“沒說。但你爺爺那個表情，跟中了彩票似的。”
吳邪還沒來得及細問，院門外就傳來一陣狗叫聲，緊接著吳老狗推門進來，身後跟著兩個夥計，每人手裡拎著好幾包東西。
他今天穿了一身新做的青布長衫，頭發也理過了，整個人精神抖擻，紅光滿麵，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今天娶媳婦。
“起了起了？”吳老狗看見吳邪就笑，那笑容燦爛得有點過分，“正好正好，都過來，我有好東西給你們。”
他把那些包裹往石桌上一攤，打開來，是三套嶄新的衣服。
第一套是給吳邪的，月白色的長衫，料子是上好的杭綢，袖口和領口繡著暗紋，摸上去又滑又涼。
第二套是給胖子的，藏青色的對襟短褂，寬寬大大，一看就是按他的尺寸特意加寬過的。
第三套是給張起靈的，純黑色的長衫，料子比吳邪那件還素，隻在腰間配了一根同色的腰帶，簡單到不能再簡單。
“試試試試，”吳老狗催促道，“不合身還來得及改。”
“五爺，您這……”胖子拎起那件短褂，翻來覆去地看，“這也太破費了吧？我們就是暫住幾天……”
“暫住也得穿得體麵。”吳老狗打斷他，語氣不容反駁，“明天晚上我帶你們去個好地方，穿你們原來那身可不行。”
吳邪正在試長衫，聞言抬起頭：“什麼好地方？”
吳老狗轉過身來，臉上帶著一種“賣關子賣了好久終於可以揭曉”的得意表情。
他叼上煙鬥，故意慢悠悠地劃了根火柴，把煙絲點燃，吸了一口，吐出一個完美的煙圈，這才開口：
“二月紅的新戲，《霸王別姬》首演。”
吳邪的動作頓住了。
他正係扣子的手停在半空，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樣定在那裡。
“二月紅？”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半度，“紅二爺？唱戲的那個二月紅？”
“長沙城還有第二個二月紅？”吳老狗被他這反應逗樂了，“怎麼，你也聽說過他？”
豈止是聽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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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的腦子裡瞬間湧進了無數信息，二月紅，老九門排行第二，紅家班班主，名滿天下的旦角名伶。
更重要的是，他是老九門故事裡最重要的角色之一，是後來那個為了給丫頭求藥，在張大佛爺門前跪了三天三夜的情種。
這些信息來自爺爺的講述，來自他這些年在道上聽過的無數傳說。
但無論來自哪裡，二月紅這個名字在他心裡都是“傳說級”的存在，和眼前這個叼著煙鬥的年輕爺爺不一樣，二月紅對他來說，從來都是故事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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