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老六單挑小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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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沙城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黑背老六跟張起靈在巷子裡對上了。
這事後來被狗場的夥計們添油加醋地傳了無數個版本，最離譜的一個版本說兩人在巷子裡打了三百回合，從地上打到房頂又從房頂打到地上。
最後黑背老六的刀被張起靈用兩根手指夾斷了，但事實遠沒有那麼誇張，因為整個交手過程隻持續了不到三秒。
起因要從那天下午說起。
吳邪在狗場悶了好幾天，手上的傷口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創可貼也撕了，隻留下幾道淡粉色的新肉。
他琢磨著來長沙這麼久，除了紅霓班和張府，城裡其他地方還沒好好逛過，就拉著張起靈和胖子出了門。
胖子本來不想去，他這幾天正忙著數從陳皮阿四那裡坑來的銀票，翻來覆去地數了不下二十遍，每次數完都心滿意足地拍著胸口感歎“胖爺我也是有錢人了”。
但吳邪說今晚下館子他請客，胖子立刻就來了精神，銀票往懷裡一揣，屁顛屁顛地跟上了。
三人在南正街上逛了一圈，吳邪買了幾個芝麻燒餅揣在懷裡，胖子買了一串糖葫蘆邊走邊啃，張起靈什麼也沒買，隻是安靜地跟在吳邪身後半步的位置，目光習慣性地掃過每一個靠近的人。
逛到半下午，胖子提議去城東看看，他聽說那邊新開了一家鹵煮店，老板是北平人，做得一手好鹵煮。
吳邪聽了也來了興致，三人便拐進了一條僻靜的小巷，準備抄近道穿過去。
巷子很窄，兩邊是高高的青磚牆，牆頭上長著幾叢枯黃的狗尾巴草。
巷子深處傳來一股旱煙的苦味，辛辣嗆人，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刀油味。
吳邪走在最前麵，拐過一個彎角，腳步停了一下。
巷子的中段蹲著一個人。
黑背老六。
他蹲在牆根下，背靠著斑駁的青磚牆，一條腿曲著一條腿伸直，姿勢隨意得像是蹲在自己家門口曬太陽。
但他身上那股氣勢一點都不隨意，黑色的短打衣褲，黑色的布鞋，整個人像是一把收在鞘裡的快刀，即使不動也能讓人感覺到刀刃的寒意，他手裡夾著一根旱煙，煙霧從他指縫間漫出來。
他抬起了眼。
那雙眼睛不大，眼珠黑得像兩顆沒有反光的石子，他的目光從吳邪身上掃過，在胖子身上停了一瞬，然後落在了張起靈身上。
停住了。
吳邪敏銳地捕捉到了那道目光裡蘊含的東西，是一種獵食者遇到另一個獵食者時本能的警覺和敵意。
這些天關於“張家來了個高手”的傳言在整個長沙城傳得沸沸揚揚，黑背老六不可能沒聽到。
而一個真正的刀客，聽到“高手”兩個字，第一反應永遠是，不信。
“走。”張起靈淡淡地說了一個字，腳步沒停。
吳邪嗯了一聲，正準備從黑背老六身邊繞過去，餘光瞥見黑背老六站了起來。
他站起來的動作很慢，慢到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但他站起來之後，整個人的氣質瞬間變了。
從一隻懶洋洋趴在牆根下曬太陽的老狗，變成了一頭收緊肌肉準備撲擊的獵豹。
他身形魁梧每一寸肌肉都緊繃著，青筋從小臂上浮起來，像盤繞在手臂上的青蛇。
他的右手垂在胯骨旁邊，距離腰間那把短刀的刀柄隻有三根手指的距離。
胖子手裡的糖葫蘆停在半空，他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對吳邪說：“這眼神不對啊，六爺這是衝小哥來的？”
“閉嘴。”吳邪小聲回了一句，他注意到黑背老六的目光死死地鎖在張起靈身上，那種目光他在道上見過太多次了，是挑戰的目光。
一個用刀的高手，遇到了另一個傳說中用刀的高手，本能地想要分個高下。
張起靈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來，麵對黑背老六，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那雙古井般深邃的眼睛平靜地與黑背老六對視，既沒有挑釁，也沒有退縮，甚至沒有把對方當成一個需要認真對待的對手。
就是這種平靜，讓黑背老六的眼神更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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