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二爺丫頭病重，裘德考倉庫偷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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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坐在廂房裡，對著窗戶上不斷流淌的雨水發呆。
他手裡捏著一支鉛筆，麵前鋪著一張白紙，紙上歪歪扭扭地畫了幾條線和幾個圈，那是他憑記憶畫出來的裘德考倉庫周邊地形圖，不太好看，但足夠用了。
他總覺得這幾天忘了什麼事，從張府回來後，各路探子，說客，看熱鬨的把他折騰得夠嗆，應付這些人占了他大半精力。
剩下的時間被胖子拉著數錢，被爺爺拉著喝酒，被張日山以各種名義請去張府，其實張副官主要是想通過他接近張起靈。
吳邪每次都很配合地去，把小哥也帶上，然後坐在旁邊喝茶，看張日山畢恭畢敬地請教張起靈各種問題，從刀法到機關術到張家古法，活像個認真聽課的小學生。
胖子說張日山這是“追星成功”，吳邪覺得這比喻還挺貼切。
這天上午，雨終於停了，吳邪正準備出門透透氣，院門被猛地撞開了。
來人是紅家班的管事，姓周，四十來歲，平時在戲園子裡總是笑眯眯的圓臉此刻煞白煞白，衣襟上濺滿了泥點子，顯然是一路跌跌撞撞跑過來的。
他衝進院子的時候差點被門檻絆倒，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好幾步，被吳老狗一把扶住。
“老周？出什麼事了？”
“五爺……”周管事的嘴唇在發抖，“我家夫人……夫人她……今早吐了一大口血，當場就昏過去了。二爺把全城的郎中都請遍了，一個個把了脈都搖頭……有一個老大夫直接說……”
他的聲音哽住了。
“說什麼？”吳老狗的臉色沉了下來。
“說……說準備後事。”
吳邪正好從廂房裡走出來，手裡還端著刷牙的搪瓷缸，聽到這句話，搪瓷缸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水花濺了一褲腿。
“操！”他猛地一拍腦門，那聲響亮得把周管事嚇了一跳，“差點忘了這茬！”
他轉身就往屋裡衝，邊跑邊喊：“胖子！胖子！把你那銀票都帶上！小哥，小哥你在哪？”
張起靈從院子角落的石凳上站起來，他剛才一直在那裡擦刀。
“在這。”
“跟我走。”吳邪從屋裡拎出那個裝裝備的小布包，又從枕頭底下翻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
那是他這幾天趁著下雨沒事乾，憑記憶畫好的裘德考倉庫地形圖。
吳老狗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你要去哪？”
“救人。”吳邪把地形圖塞進懷裡，抬頭看著爺爺，“爺爺，丫頭是肺癆，這個年代的郎中治不了，但洋人有一種特效藥，我知道哪裡有。”
吳老狗沉默了一瞬，鬆開了手：“要多少人？”
“我和小哥就夠了。胖子留下看家。”
“我開車送你們。”吳老狗已經轉身去拿車鑰匙了。
紅霓班的後台此刻籠罩在一片死寂中。
平日裡熱鬨的化妝間空無一人，戲服整整齊齊地掛在架子上，假發套安安靜靜地躺在木盒裡，台上的鑼鼓家什都蒙上了一層薄灰，從丫頭病倒那天起，二月紅就沒有再唱過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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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裡偶爾有徒弟輕手輕腳地經過，彼此之間隻用眼神交流，不敢發出任何聲響，生怕驚擾了什麼。
丫頭躺在一張雕花木床上，蓋著兩床棉被，但臉色依然白得像紙。
她的眼睛緊閉著，呼吸淺而急促，每一次呼氣都帶著微弱的哨音，像是有東西堵在她的肺裡不肯出來。
嘴角還殘留著一絲沒擦乾淨的血痕，在慘白的皮膚上觸目驚心。
二月紅坐在床沿上，握著她的手。
他已經三天三夜沒有合眼了，那雙在戲台上顧盼生輝的眼睛此刻布滿了血絲，眼窩深深凹陷下去，顴骨像是要刺破皮膚凸出來。
他的長衫皺得不成樣子，頭發散亂地披在肩上，白玉簪不知掉在了哪裡。
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吸乾了精氣神，隻剩下一具空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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