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三爺，你的蠱蟲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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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九爺主動讓出交椅的事更是火上澆油，把“小狗爺”三個字推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有人開始拿他跟張大佛爺比，說他是“九門第一奇人”。
這話傳到吳邪耳朵裡，他正在井邊刷牙，一口牙膏沫全噴了出來。
“第一奇人？他們怎麼不說我是天上掉下來的神仙？”他抹了抹嘴，一臉無語，“我就是個跑腿的。”
“你跑腿跑得也太高調了。”胖子在旁邊翻著解九爺送來的武夷岩茶，湊到鼻子前聞了聞，“大佛爺現在見你都笑嗬嗬的，紅二爺恨不得給你立長生牌位，黑背老六見你就躲，解九爺不跟你下棋了改拜你為師。咱家天真這排麵，九門裡數不出第二個。”
“你少說兩句沒人把你當啞巴。”
兩人正拌嘴時，院門外來了個半截李的手下。
半截李是長沙城出了名的生人勿近，他住在一棟灰撲撲的老宅裡，門前種著兩排凋零的槐樹，門口永遠站著兩個麵色陰沉的大漢，路過的行人連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道上都說三爺的宅子比義莊還冷，進去容易出來難。
可如今，這個生人勿近的主，竟專門派人登門拜訪，還下了帖子。
來人將帖子遞給吳邪，說話客氣得不像半截李調教出來的人：“小狗爺，三爺說您見多識廣，想請您過府一敘，幫忙掌掌眼，瞧瞧幾件新得的物件。”
吳邪接過帖子，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抬頭問：“就請我一個？”
“三爺說了，隻請小狗爺一人。”
“行，我下午過去。”
等來人走了，胖子湊過來，壓低聲音：“半截李？就那個坐輪椅的陰森森的主？他請你能有什麼好事？我聽說道上最怕的不是大佛爺的槍，不是二爺的戲，也不是六爺的刀，是三爺的蠱。那老小子的手段陰得很，你小心點。”
“他總不會在自己家裡把我怎麼著。”吳邪把帖子收進懷裡，笑了笑，“再說了，他要真想對我用蠱，我躲得過初一也躲不過十五，去就去吧，正好看看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下午，吳邪準時到了半截李的老宅。
半截李坐在他的輪椅上，正在天井邊等他，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長衫，衣料很厚，長及腳麵，嚴嚴實實地遮住了兩條腿。
他的臉比吳邪在張府見到時更蒼白了一些，顴骨高聳，眼窩深陷，一雙眼珠子轉也不轉地盯著吳邪，臉上看不出是不是歡迎。
“小狗爺肯來，是我半截李的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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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爺相邀，我哪敢不來。”吳邪在他對麵坐下，覺得這院子裡涼颼颼的，比外麵低了不止三四度。
他不動聲色地環顧了一圈，牆上掛著幾串風乾的藥材，廊柱上貼著一些褪色的黃符，牆角堆著幾個壇壇罐罐，有一個壇子的封口破了一半，幾隻黑色小蟲從裡麵爬出來，又飛快地鑽回了陰影裡。
“聽說小狗爺見多識廣，連裘德考那種洋人的倉庫都敢闖，想必對我的這幾件東西也能說出個子醜寅卯來。”
半截李抬了抬手，旁邊一個跟班捧著一個木盒上來，木盒是黑檀的，上麵刻著蛇紋和蜈蚣紋，工藝古樸，一看就有些年頭。
盒子打開，裡麵是一塊巴掌大的玉璧，碧綠通透，雕著一種吳邪從未見過的符文。
他湊近端詳了一會，發現這玉璧的材質和張家古樓裡那些玉俑有幾分相似，隻是符文更加古老，邊緣的風化程度也更高。
“這是戰國的東西。”吳邪說，“楚國風格，上麵的符文應該是楚巫用來祭祀的咒文，這種東西在博物館，咳，在行家眼裡不罕見，但這麼大的玉璧，品相完好的，市場上不多見。”
半截李的眉毛挑了一下，沒說話，又抬了抬手，第二個跟班捧著一件青銅爵過來，吳邪隻看了一眼就認出來了：“假的。”
“假的？”半截李的聲音微微上揚，“從袁家老鋪買的，花了兩百大洋。”
“包漿不對。”吳邪拿起青銅爵，指著底部，“鏽色是人工做的，用醋和鐵砂泡過，再做舊，這種活計，長沙城西的劉麻子最拿手，兩百大洋……三爺，您被坑了。”
半截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但旁邊兩個跟班的臉色都已經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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