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離家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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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知衍把車停好，拎著行李箱走過來。民宿的主人是個姓周的大姐，四十來歲，笑起來眼角有細紋。她遞給他們兩把鑰匙，囑咐了一句"廚房有食材，晚飯自己弄"就走了。
民宿不大。一樓是客廳和廚房，落地窗對著院子裡的梅花樹。二樓兩間臥室，一間朝南一間朝北，中間隔著一條鋪了木地板的走廊。朝南那間臥室連著一個小露台，露台上擺了兩把藤椅和一張小圓桌，正對著遠處的山脊線。
顧知衍挑了朝南那間。他把行李箱放下來，推開露台的玻璃門走出去。冬末的風還帶著一點涼意，但日頭很好，曬在臉上暖融融的。遠處的山脊在日光裡泛著一層淺金色的輪廓，空氣裡浮著梅花將謝未謝的清淡香氣。
陸燼野從他隔壁的房間裡走出來，站在走廊上探頭看他。"怎麼樣？"
"不錯。"顧知衍轉頭看他，"比你跟謝清寒那天的戶外溫泉差一點，但也還行。"
"你閉嘴。"陸燼野走過來在露台的藤椅上坐下來，仰著頭曬太陽，"別跟我提他。"
顧知衍在他旁邊的藤椅上坐下來，也仰著頭。兩個人在冬末的日光裡安靜地坐了一會兒。遠處有山雀叫了兩聲又停了，風從竹林裡穿過來帶起細碎的沙沙聲。
"顧知衍。"陸燼野閉著眼說。
"嗯？"
"你說他們倆現在發現我們走了沒？"
顧知衍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沒有新消息。他下午發給秦驍那條"我今晚不回來吃飯了"還孤零零地躺在對話框裡，沒有已讀回執。"應該還沒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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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能在這待多久？"
"看他們什麼時候找來。"
陸燼野睜開一隻眼看他。"你覺得他們會找來？"
顧知衍想了想。"謝清寒會。秦驍也會。"
"那我們是不是——"陸燼野坐直了，看著他，"就是故意讓他們來找的？"
顧知衍也坐直了。兩個人對視了幾秒，然後同時笑了。顧知衍先笑的——那種"被你說中了"的笑，帶著一點鼻音和一點"我們真幼稚"的承認。陸燼野接著笑了，笑到酒窩深深地陷進去，眼角都彎了起來。
"離家出走的成年人。"陸燼野說。
"離家出走的成年人。"顧知衍重複了一遍，然後站起來，"做飯吧。餓了。"
民宿的廚房不算大但東西齊全。冰箱裡有雞蛋、番茄、青菜、一把掛麵、一盒切好的五花肉。兩個人在廚房裡忙活了半個小時，做了一鍋番茄雞蛋麵和一份煎五花肉。端到客廳茶幾上吃的時候窗外的天色已經開始暗了，暮色從山脊背後漫上來，把整片天空染成橘粉和淡紫交錯的顏色。梅花樹的輪廓在暮色裡變成一道深色的剪影，偶爾有花瓣被風吹落在石階上。
"好吃。"陸燼野挑了一筷子麵送進嘴裡，嚼了兩下點了一下頭，"你的廚藝還可以嘛。"
"秦驍教的。"
陸燼野的筷子停了一下。"……你別提他。"
"你先提的謝清寒。"
"那扯平。"
兩個人低頭繼續吃麵。窗外暮色越來越濃，從橘粉慢慢沉成深紫再變成墨藍。民宿主人留了院燈，暖黃色的光從屋簷底下漏出來在石階上鋪了一小片光暈，照得梅花樹的落瓣格外清晰。
吃完飯之後陸燼野主動洗了碗。顧知衍靠在廚房門框上看他，忽然覺得這個畫麵有點眼熟——他經常在別墅的廚房裡看秦驍洗碗，秦驍的背影也是這個姿勢，微微彎著腰，水流嘩嘩地響著。他晃了晃頭把那個畫麵甩出去，轉身走上了露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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