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還沒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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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想好。"秦驍重複了一遍，"所以先讓你改方案。"
"你——"
"怎麼，改得不耐煩了？"
顧知衍氣笑了。他這三天改了四版方案，秦驍每次都說"再看看"，每次再看都是一整頁新批注。他就差把方案當論文寫了，結果這人不溫不火地來一句"還沒想好"。
"秦驍，"顧知衍把咖啡杯重重放在吧台上，熱水濺出來灑在指縫裡他也沒管，"疼的是我！那天晚上疼得要死的是我！你睡完了跟我提條件，我答應你了，但你條件沒想好那是你的事，憑什麼折磨我？有本事你讓我上一次！我就答應你要求！"
話說完顧知衍就後悔了。
秦驍的臉瞬間黑了。從冷白皮底下透出來的那種黑沉，眼尾微挑的弧度壓平了，下頜線繃成一條直線。他往前邁了一步，顧知衍下意識往後退，後腰抵上吧台邊緣，退無可退。秦驍雙手撐在吧台邊上，把他整個人圈在中間，俯下身來，鼻尖距離顧知衍不到十厘米。
"你再說一遍。"
秦驍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胸腔裡像有東西在震。顧知衍聞到他身上那股氣味——乾淨的木質調混著一點點煙草味，跟酒店那晚的甜膩麝香完全不同，但同樣讓他後脊梁發麻。
"……怎樣！"顧知衍梗著脖子，"我說錯了嗎？就許你睡我不許我睡你？秦總你好大的——"
"你最好想好再說話。"
秦驍打斷他。聲音還是低的，但裡麵那根弦繃得比剛才更緊了。顧知衍能看到他喉結上下滾了一下，瞳孔深得看不見底，嘴唇抿成一條薄線。
"我隨時可以取消合作。"
顧知衍的腦子清醒了一瞬。取消合作——意味著顧氏和秦氏這兩個月拉鋸的成果全部作廢，他姐這兩個月的努力、他在酒店那晚的"付出"、這三天被折磨的五版方案，全他媽白費了。違約金？秦驍會在乎那點違約金？這人十年前從旁支手裡搶回秦氏，用的手段京圈誰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在乎過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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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顧知衍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你要違約嗎？"他也壓低了聲音，圓眼直直瞪進秦驍的瞳孔裡，"違約金不少哦。合同簽了，公章蓋了，秦總您毀約的話，十個點的違約金——您算算？"
秦驍愣了一下。
就愣了一秒。但顧知衍看見了。秦驍眉骨那道疤微微動了一下，眼尾重新挑起來，嘴角那根繃直的線鬆了，然後——顧知衍確定自己沒看錯——秦驍笑了。不明顯的，嘴角隻彎了一點點弧度，但眼底那層黑沉散了，像冰麵裂開一道縫露出底下的水。
"還不錯，小瞧你了。"
秦驍直起身，從吧台上拿起自己那杯咖啡。他說完那四個字就轉身往回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偏過頭看顧知衍。
"算你厲害。"
顧知衍站在原地，後背還抵著吧台邊沿，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他看著秦驍的背影走進會議室，黑襯衫的肩線在門框裡一閃，門合上了。
他低頭看自己——手指在抖，咖啡杯上印了一圈濕漉漉的指痕。他深吸一口氣，又吸一口氣，第三口氣才把心跳壓回去。
秦驍笑了。
他媽的秦驍笑了。
顧知衍把臉埋進手掌裡，掌心的溫度燙得他眼皮一跳。
那之後的一周，顧知衍還是每天被叫來秦氏總部。但秦驍批方案的時候沒那麼狠了——從一天兩輪變成一天一輪，批注從十幾條變成五六條。顧知衍有時候改完發給他的時候會收到一個"嗯"字，有時候連"嗯"都沒有，直接顯示"已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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