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你也有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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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比起這個，顧知衍現在更想知道另一件事——秦驍那種目光到底是幾個意思？看他的時候明明平靜得像看一頁報表，但顧知衍總覺得那目光底下有東西在動，像冰麵下的暗流，看不見但摸得到溫度。
煩。
顧知衍把第七版方案發出去，收拾東西下班。
第十天，項目方案終版終於過了。顧知衍把最終版郵件抄送全體項目組的時候，手指在發送鍵上停了兩秒——他有點不太相信這十天的折磨真的結束了。郵件發出去五分鐘，秦驍的消息到了："合格。"
合格。
顧知衍盯著這兩個字看了好久。沒有批注，沒有問號，沒有"再看"。就兩個字。他忽然有種說不清的感覺——像跑完一場馬拉鬆，終於衝過終點線，但終點線上沒有人，隻有一頁成績單上寫了個"合格"。
他關上電腦，站起來的時候腿有點軟。這十天他每天隻睡五個小時，剩下的時間全耗在秦氏三十八樓的會議室裡。咖啡灌了無數杯，改方案的馬克筆用了三支。他走出秦氏大樓的時候外麵天已經全黑了，霓虹燈把整條街映得五光十色。
顧知衍站在大廈門口仰頭看了看天。月亮被雲遮了一半，模模糊糊的一團光。他忽然想起來今天周五了——這十天他連周幾都忘了。
手機響了。陸燼野。
"顧博士！你終於下班了？"
"……你怎麼知道我下班？"
"你姐說的。她說你這十天加班加到人快沒了，讓我把你拖出來放鬆放鬆。"陸燼野聲音裡帶著笑，"來不來？老地方，我快到了。"
顧知衍猶豫了一秒。他確實累，但累過頭之後反而不太想回家躺著。腦子裡那根弦繃了十天，突然鬆下來之後整個人空蕩蕩的，需要點什麼填一填。
"來。"
"酒吧在城東一條老巷子裡，門臉不大，裡麵縱深很長。藍紫色的燈光從天花板上打下來，把整個空間染成曖昧的暗色調。吧台是整塊老榆木做的，台麵上磨損的紋路被燈光照得像水波紋。
顧知衍推門進去的時候一眼就看見陸燼野坐在吧台最裡麵的位置，酒窩笑得深深淺淺的，朝他揮手："這兒！"
顧知衍擠過去坐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陸燼野打量了他兩眼："嘖，瘦了。秦驍那閻王怎麼折磨你了？"
"別提了。"顧知衍跟酒保要了一杯莫吉托，薄荷葉在杯子裡浮著，"天天改方案，改了七版，第八版才過。"
"七版？"陸燼野瞪大眼睛，"他是不是對你有意思啊？"
"有病。"顧知衍灌了一口酒，"他就是閒的。"
陸燼野笑出兩個酒窩："我聽說秦驍這人向來不近人情，對誰都是公事公辦。能讓他盯著改七版方案的，你是頭一個。"
顧知衍握著酒杯沒說話。陸燼野說的沒錯——秦驍對別人確實公事公辦。顧知衍這十天在秦氏總部見了無數人，從部門經理到助理秘書，每個人跟秦驍彙報的時候都繃得跟弦似的。但秦驍看他們的目光跟看顧知衍不一樣。顧知衍說不出來哪裡不一樣，但他能感覺到。秦驍看別人是看下屬，看他——像在看一個還沒解出來的題。
"算了不說他了。"顧知衍把莫吉托喝完，跟酒保又要了一杯威士忌，"這幾天累死了。"
陸燼野陪他喝了兩杯，聊了聊各自近況。陸燼野剛從國外回來沒多久，家裡催他接手公司的事讓他煩得不行，兩個人都灌了不少。顧知衍喝到第三杯的時候眼角餘光掃到酒吧角落的卡座，手裡的杯子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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