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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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驍的睫毛又顫了一下，眉心的皮膚輕輕皺了一點。監護儀上的心跳曲線波動了一下，然後重新恢複了平穩。顧清瀾看著那條曲線沉默了一瞬，嘴角動了動。
"……算你有點良心。"
她把秦驍的被角往上掖了掖，起身站到窗邊。窗外的夜色已經深了，京城的天際線在遠處浮著一層暗淡的光暈。
顧清瀾抱臂站著，看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她看了自己三秒，然後移開視線看向遠處。
她弟二十二歲了。她管了他二十二年，從六歲開始每天逼他六點起床練拳，一路逼到了跆拳道黑帶、散打拳擊全修。她管得嚴是因為顧家幺子的位置太紮眼，圈子裡盯著他們家的人太多。
她管了這麼多年，從來沒想過她弟會栽在十年前背回來的那個人身上。
顧清瀾在窗前站了很久，等到走廊裡重新響起腳步聲才轉過身來。顧知衍推門進來——胳膊上包了紗布，換了件乾淨的衛衣，頭發用濕毛巾擦過，整個人看起來終於不像剛從凶殺案現場出來了。
他在床邊重新坐下來的時候，顧清瀾看見他自然而然地握住了秦驍垂在床沿的手，拇指搭在秦驍的脈搏上。
顧清瀾沒說話。她把椅子拉過來坐在床邊另一側，三個人在病房裡安安靜靜地待了一會兒。監護儀滴答滴答地響著，窗外的夜色從深黑慢慢轉成深藍，天邊泛起一線極淺的蟹殼青。
天快亮了。
"姐。"顧知衍忽然開口，"你回去休息吧。我在這兒守著就行。"
顧清瀾看了一眼手表——淩晨四點。她確實該回去換身衣服收拾一下，上午顧氏還有董事會。
她站起來，走到門邊回頭看了她弟一眼。顧知衍已經重新趴回床沿了，臉枕在交疊的手臂上，另一隻手還握著秦驍的手指，睫毛垂著像是快睡著了。
"有事打電話。"顧清瀾說。
"嗯。"
門合上了。病房裡又隻剩監護儀的滴答聲。
顧知衍是真的睡著了。他趴在床沿上，呼吸慢慢變得均勻，握著秦驍的手指也鬆了半圈——拇指從搭在脈搏上變成了搭在秦驍的掌心。他太累了。
從慶功宴的忙碌到打鬥到送醫到手術室外蹲了一整夜再到包紮完重新坐回床邊，他已經連軸轉了快二十個小時。身體一挨上床沿，困意就像潮水一樣把他淹了。
他睡過去之前最後一個念頭是：秦驍明天早上醒來想吃三明治還是粥。
然後他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顧知衍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他是被掌心裡一陣輕微的動靜弄醒的。先是手指被輕輕攥了一下，然後是幾根指腹蹭過他掌心的溫度——帶著一點點薄繭的粗糙觸感。
顧知衍猛地抬起頭。
秦驍醒了。
那雙深色的瞳孔正看著他。麻醉消退之後瞳孔重新聚焦了，在病房暖黃色的壁燈裡亮得像兩顆被水洗過的墨。
秦驍看著顧知衍——看著他泛紅的眼眶、亂糟糟的頭發、因為趴著睡而壓出紅印的顴骨，然後他的嘴角動了動。
"……你頭發亂了。"
顧知衍愣了一瞬，然後眼眶猛地湧上來一股熱意。他攥緊秦驍的手指，聲音啞得不成樣子："你他媽……你醒了第一句話就是說我頭發亂了？"
秦驍的嘴角彎了彎。他轉了轉視線，從顧知衍的臉掃到他胳膊上包紮的紗布，目光停了一瞬。
"你受傷了？"
"小傷。"顧知衍騰地站起來，"你等著我去叫醫生——"
他按了床頭的呼叫鈴，幾乎是衝出去又衝回來，帶著值班醫生和護士呼啦啦湧進病房。
秦驍被翻來覆去檢查了好一通——血壓、脈搏、傷口滲血情況、麻醉消退反應——醫生拿筆燈照了他瞳孔，秦驍皺了皺眉，伸手擋了一下。
"別照了。"
醫生趕緊把筆燈收起來，看了看監測數據，轉頭對顧知衍說："顧少爺，秦總恢複得很好。傷口沒有感染跡象，各項指標都在正常範圍內，接下來就是好好休養，注意別讓傷口裂開——"
"？好能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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