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斬草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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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知衍把毯子疊好放在床尾，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和脖頸。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正午的日光嘩啦一下灌進來鋪滿了整間病房。
秦驍眯了一下眼，顧知衍回頭看他——冷白皮在日光裡終於恢複了一點血色，雖然還是很淡，但比昨晚那層近乎透明的蒼白好多了。
"餓不餓？"
"還好。"
"我想吃粥。"顧知衍拿起手機，"我叫人送——"
"讓廚房做。"秦驍說，"別墅那邊的廚房。你拿我手機打給李嬸，她知道怎麼做。"
顧知衍走到床邊從床頭櫃上拿起秦驍的手機，按亮屏幕，找到通訊錄裡"李嬸"撥了出去。
電話接通的時候他轉過身背對著秦驍，聲音有點發悶。"李嬸嗎？我是顧知衍。秦驍住院了——沒事，他醒了。麻煩您做點粥送過來，對，顧氏醫院VIP病房。"
掛了電話之後他轉過身來。秦驍正看著他，瞳孔裡的日光把他的眼睫照成半透明的一層。
"看什麼？"顧知衍把手機放回床頭櫃。
"看你。"
顧知衍的耳根又開始發燒了。他別開視線在床邊坐下來，伸手把秦驍輸液的那隻手重新握進掌心裡。
輸液瓶已經換過一輪了，透明的液體沿著細管一滴一滴往下走，秦驍的指尖在他掌心裡慢慢回溫。
"秦驍。"
"嗯。"
"你以後別那樣了。"顧知衍低著頭看他的手指，"別一個人扛。你身邊有人。"
秦驍沉默了一瞬。"……誰？"
"我。"顧知衍抬起頭看他，圓眼裡的光在正午的日頭底下亮得灼人，"身邊有我。你別再一個人了。"
秦驍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日光從窗外照進來在兩個人之間鋪開一片金色的光毯，秦驍的瞳孔裡映著顧知衍逆光的輪廓——圓眼、微翹的嘴角、後頸露出來那截疤的弧線。他看了很久，久到顧知衍開始覺得臉熱想要別開視線，他才開口。
"好。"
就一個字。但那個字壓得又輕又沉，像一顆石子落進深水裡，底下蕩開了很遠很遠的波紋。
顧知衍把他的手指攥得更緊了些，拇指搭在他的脈搏上。一下一下，平穩有力。
"粥一會兒就到。"顧知衍說，"出院了回別墅，我做飯。"
"你會做飯？"
"不會。"顧知衍理直氣壯，"但可以學。總不能天天讓你做。"
秦驍的嘴角彎了一下。"好。我教你。"
病房裡日光滿溢，輸液管裡的液體一滴一滴地走著，監護儀的綠光在牆麵上緩緩跳動著。兩個人握著手，安安靜靜地等粥來。
顧知衍在日光裡低頭看著秦驍的手指，忽然想——他大概真的逃不掉了。
十年前背了一次，十年後又被按在懷裡睡了一整夜，如今人家躺在病床上他還握著人家的手不撒開。這大概就是命。
但他好像也不怎麼想逃了。
秦驍住院的第三天，VIP病房的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謝清寒探進來半張臉，金絲眼鏡在日光燈下反了一下光。他先看了看病床上的秦驍——腰側的紗布換了新的，氣色比前兩天好了不少，冷白皮上終於有了點薄薄的血色，正靠在抬高的床頭翻手機——然後他目光往旁邊一拐，落在病床旁邊那張加床上。
顧知衍蜷在加床上，被子裹得嚴嚴實實的，隻露出一個毛茸茸的頭頂。他昨晚又守了一夜，淩晨三點才從陪護椅上挪到這張單人床上，呼吸到現在還均勻綿長著。
謝清寒輕手輕腳走進來，在秦驍床邊坐下，壓低聲音："你倆這是把病房當家了？"
秦驍翻了一頁手機，眼皮都沒抬。"你管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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