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錯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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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項目啟動之後的第三周，顧知衍和秦驍的作息徹底錯開了。
顧知衍的項目是個跨境數據平台，甲方是海外一家頭部科技公司，時間緊要求高。他每天早上八點出門，晚上十一點之後才回來，有時候到家直接倒在主臥床上一句話都不想說，睜著眼等秦驍回來——秦驍有時候比他更晚。
秦氏旁支的事情雖然處理完了，但後續的收尾、業務重組、董事會層麵的震蕩，讓秦驍每天從早到晚被會議和文件埋著。他有時候淩晨一點才推開主臥的門，看見顧知衍已經蜷在床墊上睡著了，被子隻蓋了半邊肩膀，手機還亮著停在某個工作群聊的界麵上。
秦驍輕手輕腳地放下文件，把手機從顧知衍手裡抽出來鎖屏放在床頭櫃上，把被子拉起來蓋住他的肩膀，然後在他旁邊躺下。
顧知衍在睡夢裡往他懷裡蹭了蹭，嘟囔一句含含糊糊的話——有時候是"方案改了第三版了"，有時候是"數據端口對接不上"，有時候單純就是"秦驍你回來好晚"。
秦驍摟著他，等他的呼吸重新變得平穩。然後他閉上眼，在滿室的黑暗裡聽著顧知衍的呼吸聲。
早上七點鬨鐘響的時候顧知衍已經走了。秦驍伸手摸到床的另一側，被窩還是溫的，但人沒了。床頭櫃上留了一張便簽："廚房有粥。傷口記得換藥。我走了。"字跡潦草，明顯是趕時間寫的。秦驍把便簽折起來放進床頭櫃抽屜裡——抽屜裡已經攢了小半摞了，全是顧知衍這段時間寫的。有提醒吃藥的、有說他今天會晚回來的、有隻寫了"想你"兩個字的。秦驍每次看到那張"想你"都會多看兩秒，然後麵無表情地放進去。
兩個人晚上躺在一起的時間越來越少。有時候秦驍回來的時候顧知衍已經睡熟了，有時候顧知衍回來的早，在沙發上等秦驍等到睡著，秦驍把他抱回床上的時候他醒過來半分鐘，迷迷糊糊地說一句"你回來了"，然後又睡著了。
偶爾兩個人同時清醒地躺在一起，也是累得連話都不想說，秦驍伸手握住顧知衍的手指，顧知衍回握一下，兩個人就那樣握著對方的手在黑暗裡閉上眼，十指交纏著睡過去。
交流不多。但手沒鬆過。
第四周周五晚上，項目第一階段終於交付了。甲方驗收通過的那個瞬間，顧知衍整個人像被人抽走了骨頭一樣癱在工位上，盯著電腦屏幕上"驗收通過"四個字看了十秒，然後慢慢把臉埋進了手臂裡。
"顧博士！我們過了！"小王在旁邊歡呼。
"……我知道。"顧知衍的聲音悶在手臂裡，"讓我歇會兒。"
他趴了五分鐘，然後坐直了，拿起手機給秦驍發了條消息："項目第一階段過了。今晚不加班了。"
秦驍的消息隔了十分鐘才回——他大概在開會。回的也隻有三個字："我還在。"
顧知衍盯著那三個字看了一會兒。他忽然很想見秦驍。想見他坐在辦公桌後麵翻文件的樣子，想見他冷白皮上那道眉骨的疤在日光燈下泛銀線的樣子，想聽他說話——哪怕就說"嗯"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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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近跟秦驍說的最長的一段話是三天前淩晨一點，兩個人都在床上但都清醒著，顧知衍側躺著看秦驍的側臉說"你最近瘦了"，秦驍說"你也是"，然後兩個人沉默了十幾秒，秦驍忽然說"等這個月過了，我們去海邊"。顧知衍說"好"，然後就睡著了。
就這一小段話，他記了三天。
顧知衍把電腦合上，站起來。小王抬頭看他："顧博士你今天這麼早走？"
"嗯。早回家。"
他拎起外套走出項目組的時候，整個辦公區的人都在看他——顧知衍自從搬去秦驍那兒住之後，從沒在工作日晚上十點之前離開過。今天才八點半。小王跟旁邊的同事交換了一個"懂了"的眼神，低頭繼續乾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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