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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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知衍喘了一口氣，甩了甩發麻的手指。他在混亂中看了秦驍一眼——秦驍的嘴角有一道血痕，大概是被人蹭到的，冷白皮上多了一道暗紅色的細線。顧知衍剛想說"你流血了"，餘光裡忽然看到一個人影從側麵的冬青叢中猛地竄出來，手裡握著一把刀，直直地朝秦驍的後背撲去。
"秦驍——！"
顧知衍沒有多想。他衝過去推開秦驍的時候身體先於意識動了——整個人橫擋在秦驍和撲過來的那個人中間，腰側被刀刃刺入的那一刻他隻感覺到一陣冰涼的刺痛，像有什麼東西從皮肉裡穿過去了。然後他低頭看見自己腰側洇開一片暗紅色的、正在迅速擴大的痕跡。血流出來的時候帶著體溫，從指縫裡滲出來落在廣場的灰色地磚上，一滴、兩滴、連成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他慢慢地往下滑。
"顧知衍——！"
秦驍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顧知衍感覺到自己被人接住了，後背貼上一個溫熱的胸膛，有手掌按在他腰側的傷口上，力道很重，壓得他疼得吸了一口氣。他聽見秦驍在喊"叫救護車""司機呢""車開過來"，聲音裡的平靜徹底碎了，帶著他自己都沒聽過的、近乎撕裂的慌亂。
"秦驍……"顧知衍睜開眼。秦驍的臉在他上方，暖黃色的燈光從後麵打過來把那張冷白皮照得沒有了血色，眉骨那道疤上沾了一道暗紅色的血痕——不知道是他自己的還是顧知衍的。秦驍的瞳孔縮得極緊，裡麵映著顧知衍自己泛白的臉和微張的嘴唇。
"你別說話。別動。"秦驍的手掌死死按著他腰側的傷口，指尖全是血，"車來了。撐著——"
"……疼。"顧知衍的聲音輕得像風裡的紙片，"但沒上次你那次那麼疼……"
秦驍把他從地上抱起來的時候動作快而穩，但顧知衍能感覺到他的手在抖。他被放進後座的時候整個人陷進座椅裡，秦驍跟著坐進來把他上半身放在自己腿上，手還按著傷口。司機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在夜色裡的街道上飛馳著，紅燈闖了三個。
"秦驍……"顧知衍的意識開始模糊了，他看著秦驍俯下來的臉——冷白皮上全是汗和血，眼眶紅透了，嘴唇抿得發白。他伸手想碰秦驍的臉，手抬到半路被秦驍握住了。
"別睡。"秦驍把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聲音啞得不成樣子，"顧知衍你看著我。別睡。"
"你……你的臉臟了。"顧知衍的拇指蹭了蹭秦驍顴骨上那道血痕，"擦一下。"
秦驍的睫毛顫了一下，一滴水落下來滴在顧知衍的眉心。溫熱而潮濕，帶著鹹澀的味道。
"你別管我臉臟不臟——"秦驍的聲音碎了一瞬，又被他重新拚起來，"你撐住。馬上到醫院了。"
顧知衍眨了眨眼，視野裡的秦驍開始變得模糊。暖黃色的路燈從車窗外一閃一閃地掠過，把秦驍的輪廓照成一道忽明忽暗的邊。他感覺到腰側的疼痛被一種鈍鈍的麻木取代了，手指的力氣在一點一點地流失。
"秦驍。"
"嗯。我在。"
"十年前我背你的時候……"顧知衍的聲音越來越輕，"你比現在輕多了……"
秦驍把他的手貼在自己嘴唇上，吻著那些沾了血的手指。"嗯。我重了。等你好了，換我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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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背不動我……"
"。動得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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