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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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瀾的手懸在半空。她看著秦驍——這個京圈閻王，秦氏的掌權人，在圈子裡從來沒有人見他低過頭。但現在他就蹲在手術室門口，手上全是顧知衍的血，眼眶紅透了，整個人蜷成小小的一團，像是十年前她找到她弟時蜷在診所椅子上的樣子。
顧清瀾把手放下來了。她的眼眶也紅了，但聲音還是穩的。
"你最好祈禱我弟弟沒事。"她說，"不然我不止不會放過他們——我也不會放過你。"
秦驍抬眼看她。手術室門口的紅色燈牌在他冷白皮的側臉上投下一層暗紅色的光影，眉骨那道疤上的血跡已經乾了，變成一道暗色的細線。"我也是。"他說，"他們徹底別想活了。顧知衍要是有什麼——"
他的聲音斷了。他低頭看著自己沾滿血的手指，指尖還在微微地顫著。
"我也不想活了。"
顧清瀾看著他。這句話從秦驍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平靜得不像話，但每個字都沉得像石頭砸進深水裡。她閉了閉眼，再睜開的時候，那雙眼睛裡的火從燃燒變成了某種更冷的、更沉的東西。
"你在這看著。"她說，"我處理外麵。"
她轉身往走廊出口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秦驍。"他要是有事——"
"沒有事。"秦驍抬起頭來看著她。冷白皮上全是血，但那雙眼睛裡的光重新變得又冷又穩，"他不會有事。"
顧清瀾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兩秒，然後轉身走了。高跟鞋敲在地磚上，聲音從急促變成了沉穩有力的節奏。她身後跟著四個黑衣保鏢，在走廊儘頭拐了個彎，消失在了夜色裡。
走廊重新安靜下來。手術室的紅燈還亮著，裡麵傳來器械碰撞的叮當聲。秦驍靠在牆根蹲著，滿手的血已經開始乾了，在冷白皮的指縫間結成暗紅色的薄殼。他把額頭重新抵在膝蓋上，蜷在那裡像一尊被削去了一半的雕塑。
謝清寒趕到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幅畫麵。他腳步頓了一下，然後走過來蹲在秦驍旁邊，沒有碰他，隻是安靜地蹲著。
"會沒事的。"謝清寒說。
秦驍沒有抬頭。"他推開我的時候，什麼都沒說。"
"他不用說什麼。"
"他上次跟我說——他說你別再這樣了。我經不起嚇。"秦驍的聲音悶在膝蓋裡，"我說'好'。然後我又讓他——"
謝清寒伸手按了按他的肩膀。"秦驍。他沒事。"
秦驍的肩胛骨在謝清寒手掌下麵微微顫了一下。他沒有抬頭，但謝清寒看見他攥著膝蓋布料的手指收緊了又鬆開，鬆開又收緊。
秦氏集團醫院所有的資源全調動起來了。手術室的燈亮了一個小時、兩個小時。走廊裡有人進進出出，拿著血袋和器械，腳步聲匆匆忙忙地響著又消失了。秦驍一直蹲在那裡，沒有站起來。謝清寒去旁邊接了個電話——是陸燼野打來的，問顧知衍怎麼樣了——然後回來蹲回他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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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燼野說他明天過來。"
"……嗯。"
"你剛才跟顧清瀾說'他要是有什麼我也不想活了'——"
"我認真的。"
謝清寒看著他。秦驍終於抬起頭來了，手術室紅色燈牌的光在他冷白皮的臉上投下一層暗紅色的光影，眉骨那道疤上的血痕在光線下顯得格外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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