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更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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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是四個人一起做的。謝清寒切菜，陸燼野煮飯，顧知衍打下手，秦驍掌勺。廚房裡忙活了一通之後端出來一桌熱騰騰的菜——秦驍做了一條清蒸魚、謝清寒炒了一盤青菜、陸燼野煮的米飯恰到好處。四個人圍坐在餐桌旁邊吃邊聊，落地窗外暮色從深藍變成深紫再變成墨藍，庭院裡的石燈暖融融地亮著。
吃完飯之後各自散了。顧知衍和秦驍上了樓換了浴袍，再次下到庭院裡。溫泉池的水還熱著，他踩進水裡的時候比昨晚更從容，整個人浸入熱水的那一瞬間舒了一口氣。秦驍在他旁邊坐下來，水波在兩個人之間蕩開。
"今天開心嗎？"秦驍偏頭問他。
顧知衍靠在池壁上仰頭看著夜空。山裡的星星比城裡多得多，在墨藍色的天幕上碎成密密麻麻的銀白色光點。溫泉池的熱氣在兩個人周圍浮著，遠處的溪水聲在夜色裡細碎地響著。
"開心。"顧知衍說，"跟你在一起就開心。"
秦驍偏頭看著他。石燈暖黃色的光落在顧知衍的側臉上，把圓眼的輪廓照得柔和，睫毛上掛著一顆水汽凝成的細珠，在石燈的光裡閃了一下。秦驍伸手碰了碰他耳垂。
"以後每年都來。"
"你說過了。"
"再說一遍。"
顧知衍笑了一聲，把臉偏過來正對著他。"行。每年都來。跟我一起。"
秦驍低頭吻住了他。溫泉的熱氣在兩個人之間浮著，水波從兩個人交疊的輪廓邊緣蕩開又合攏。遠處山巒的輪廓在夜色裡模糊成一團深藍的影子，星光在頭頂亮著，庭院裡很安靜，隻有水聲和竹葉的細響。
這一晚比昨晚早睡。兩個人泡完澡回房間的時候秦驍吹乾了顧知衍的頭發——用浴巾包著慢慢擦，吹風機的暖風穿過發絲的時候顧知衍閉著眼靠在他腿上，手無意識地攥著他浴袍的下擺。秦驍把吹風機關了，低頭看著他。
"睡著了？"
"沒有。"顧知衍睜開眼看了他一眼，"就是舒服。"
秦驍把他輕輕放進床墊裡，在他旁邊躺下來，伸手關掉了床頭燈。黑暗裡顧知衍自動往他懷裡縮了縮，額頭抵著他的鎖骨，呼吸慢慢地變得平穩。
"秦驍。"
"嗯？"
"謝清寒說他和陸燼野昨晚在戶外溫泉——"
"我知道。"
"你知道？"
"看見一點。"
顧知衍在黑暗裡笑了一下。"……那你怎麼沒說？"
"你也沒說。"
兩個人安靜了幾秒，然後顧知衍把臉往他胸口埋深了些，悶聲說："今晚在屋裡也挺好的。"
秦驍摟著他的手臂收緊了一些。"嗯。挺好的。"
窗外月色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在兩個人交握的手指上落了一小片銀白色的光斑。遠處的溪水聲在夜色裡細細地響著，一下一下的，帶著山間特有的安靜節奏。顧知衍在秦驍的懷裡慢慢闔上了眼，呼吸均勻地起伏著。
秦驍低頭看著他——月光把他側臉的輪廓照得柔和，睫毛在顴骨上投出細密的扇形影子，嘴角微翹著，像是在做一個很甜的夢。秦驍的嘴唇貼了貼他的發頂，然後也闔上了眼。
在溪水聲和夜風裡，兩個人一起沉進了這場山間最後的夜晚。
第二天早上顧知衍醒得比前一天晚。日光已經從窗簾縫隙漏進來鋪了半張床，他眯著眼翻了個身，發現秦驍已經起了。他的位置上還有一點殘餘的溫度，枕頭旁邊放著一杯溫度剛好的溫水。
顧知衍坐起來喝了水，套上浴袍下了樓。樓下客廳裡謝清寒和秦驍正在下棋，陸燼野趴在旁邊的沙發上翻手機。看見顧知衍下來，陸燼野抬起頭來朝他笑了一下，然後指了指自己的頸側。
顧知衍愣了一秒然後摸了一下自己頸側——什麼也沒摸到。他低頭看了看，那裡什麼都沒有。
"你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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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