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突發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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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惟明推著自行車，車輪碾過碎石路麵發出細碎的咯吱聲。
他走在趙國柱後麵半步遠的位置，目光落在舅舅的後背上，看見那件深灰色棉襖的後背已經洗得發薄了，肩胛骨的位置磨出了兩塊灰白色的印子。
“舅。”
“嗯？”
“西林今年回來過沒有？”
趙國柱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
他又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叼在嘴上：“沒呢。今年還沒回來過。”
“他一般什麼時候能請假？”
“難說。去年是臘月二十八才到的家，初五就走了。前年更晚，大年三十晚上才進門，初四一早就走了。”
趙國柱把煙從嘴上拿下來，歎了口氣，“部隊上管得嚴，他又是那種什麼事都往前衝的性格，領導一誇他，他就更來勁了。去年寫信回來說，他們連隊評了個什麼‘訓練標兵’，他拿了個三等功。你舅媽高興了好幾天，把那張獎狀貼在堂屋牆上，到現在還貼著。”
李惟明聽著，心裡翻湧著一陣莫名的滋味。
三等功。訓練標兵。什麼事都往前衝。
上一世的趙西林，就是這樣一個人。
他記得很清楚：那時他還在學校教書，有一年去舅舅家拜年，正趕上趙西林探親在家。
他坐在院子裡的椅子上，趙西林一邊劈柴，一邊跟他講部隊裡的事。
他當時隻是聽著，覺得這個表弟有出息、有血性，是家裡人的驕傲
後來的某一天，他在辦公室裡看報紙，看見頭版頭條印著一張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個穿著救生衣的年輕戰士，半個身子泡在渾濁的洪水裡，手裡攥著一條繩索。
照片下麵的說明是：“抗洪搶險中犧牲的某部戰士趙西林烈士，年僅二十一歲。”
他記得自己當時坐在那把藤椅裡，盯著那張報紙看了很久。
那是上輩子的事了。
這一世，他絕不能讓趙西林再走那條路。
“舅，西林在部隊上，有沒有提過以後打算怎麼辦？是留隊還是轉業？”
趙國柱把煙點上，吸了一口，想了想：“他說想留隊。領導也願意留他。去年秋天來信說，他們團長找他談過話，說可以推薦他去考軍校，出來就是乾部。”
“那挺好啊。”
“好是好，就是太遠了。”
趙國柱的聲音低了一些，“你舅媽嘴上不說，心裡其實舍不得。就這麼一個兒子，一年到頭見不著一麵。去年大年三十晚上他到家的時候，你舅媽抱著他哭了一場，把他那身軍裝都哭濕了。”
李惟明沒有接話，他知道趙國柱還沒說完。
果然，趙國柱又吸了一口煙，繼續說：“西林那孩子，隨你外公。認準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他要是想留隊，我們攔也攔不住。再說了，保家衛國，是正事，我們不能拖他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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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這話時語氣平靜，可李惟明還是從中聽出了一位父親對兒子的牽掛。
“舅，”李惟明停住腳步，轉過身看著趙國柱，“今年過年，你和舅媽別在老家過了。”
趙國柱的腳步也停了下來，眯著眼睛看了他一眼：“什麼意思？”
“我們回來之前商量過了，姐那邊想接你們去燕城過年。”
不出意料，趙國柱聽完猶豫了。
他把煙屁股扔在地上踩滅，兩隻手插在棉襖口袋裡：“去燕城......那麼遠。再說了，西林過年要回來的，家裡不能沒人。”
“西林那邊，我來打電話。”
“可......”
李惟明知道舅舅為何猶豫：他怕一旦去了燕城，今年過年就沒辦法見到兒子了，畢竟趙西林一年隻有一次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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