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借了高利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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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歪看見李惟明進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的白襯衫和深色外套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顯然沒把這個年輕人放在眼裡。
“趙大哥，這是你外甥吧？”
周老歪歪著頭，語氣裡帶著一種輕飄飄的隨意，“正好，讓你外甥也聽聽。去年你從我這拿了兩千塊，說好一年還，連本帶利三千二。你都拖欠快一個月了，我不多要，就按借條上寫的來。”
他從身後那個年輕人手裡接過那張紙，拍在桌上。
李惟明沒有急著開口，他走到桌邊，彎腰看了一眼那張借條。
借條寫在一張皺巴巴的橫格紙上，內容寫得很清楚：“今借到周老歪現金兩千元整，複利月息四分，借期一年，到期連本帶利三千二百零二元。借款人：趙國柱。1995年12月3日。”
下麵有一個紅手印，是趙國柱的。
李惟明愣了愣，舅舅舅媽去年怎麼會一下子借這麼多錢呢？
他轉過頭看了看二老，這一細看，才發現舅媽似乎比以前更加憔悴了些。
李惟明心中頓時把事情的前因後果猜出了一個大概：應該是舅媽生病了，二老沒這麼多錢，也不想開口和晚輩要錢。
他們估計覺得李惟明和趙子衿在燕城闖蕩不容易，手裡沒錢，趙西林在部隊，更沒什麼錢。
這樣一來，他們就找了周老歪這種人借錢，還是高利貸。
他在心中歎了口氣，看來自己對二老的關心還是太少了，也越發覺得接他們去燕城是有必要的。
不過，眼下不是考慮這些事情的時候，他得把周老歪打發走。
於是，李惟明又看了看借條的背麵，什麼都沒有。
他這才把借條輕輕放回桌上，抬起頭來看著周老歪，語氣很客氣：“周老板。錢應該還，這個沒問題。”
周老歪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顆金牙：“還是年輕人懂事。”
“但是。”
李惟明繼續說，語氣依然客氣，但話鋒一轉：“這個利息，有點問題。”
周老歪的笑容收了一下：“什麼問題？”
“月息四分，折算成年息就是百分四十八。不過，按照現在銀行同期貸款利率，民間借貸的利率最高不得超過銀行貸款利率的四倍，也就是百分之32.4。超出的部分，法律上是不予保護的。”
李惟明說完這段話，堂屋裡安靜了一瞬。
周老歪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他盯著李惟明看了兩秒鐘，然後冷笑了一聲：“法律？你跟我講法律？”
他說著，朝身後那兩個年輕人偏了一下頭，兩個人便一左一右站在周老歪兩側。
趙國柱開口了，聲音有些啞：“老周，錢我肯定還。你再寬限兩個月，我把豬賣了，糧食也快下來了，湊一湊能湊上兩千。剩下的再給我點時間.....”
“兩千？”
周老歪打斷他，“趙大哥，你當我是開善堂的？三千，一分不能少。”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在堂屋裡掃了一圈，從八仙桌到灶房門口那個老式碗櫃，最後落在院子裡那幾袋還沒脫粒的水稻上。
“要麼我先搬點東西回去，抵個利息。”
劉桂蘭從灶房門口衝出來，聲音發顫：“老周，你不能這樣！那是我們一年的口糧！”
周老歪沒有理她，朝兩個年輕人揮了一下手：“去，把那幾袋稻子搬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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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年輕人直接搬起一袋稻子，轉身往屋外走去。
李惟明站起身往前邁了一步，擋在堂屋和院子之間的門檻上。
他沒有伸手推人，也沒有大聲嗬斥，隻是站在那裡，擋住了那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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