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送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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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趙家村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霧氣中，李惟明起得比昨天還早，不到六點就醒了。
他推開房門走進堂屋時，趙國柱正把三隻處理好的土雞裝進了一個編織袋。
門檻處除了趙國柱的行李，還放著兩個鼓囊囊的布袋，裡麵裝的應該是柚子，一袋是給李惟明的，另一袋是帶去燕城給安安的。
“舅，怎麼收拾了這麼多？”
“放家裡也會壞，不如讓你帶去給同事吃。”
李惟明看了看那個袋子，裡麵的柚子起碼有五六個，早就超過了他要的四個，但是他沒有多說什麼，他知道舅舅這是一片好心。
“這幾隻雞我單獨紮一袋，到了江州你記得趕緊吃，不能放太久，會壞的。”
李惟明點了點頭，他走過去把編織袋和布袋子一起拎了拎，分量不輕。
早飯吃得很簡單，熱了昨晚剩的粥，又蒸了幾個紅薯。
劉桂蘭把碗筷收好，然後她站在堂屋裡環顧了一圈，像是在確認還有什麼沒帶，又像是在跟這間住了一輩子的屋子告別。
七點半，三個人出了門。
村道上的露水還沒乾透，踩上去有些濕滑。
路兩旁的菜地裡，幾個早起的女人正彎腰摘菜，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
“喲，國柱哥，這是去哪兒啊？”
趙國柱還沒開口，旁邊另一個女人已經認出了李惟明，手裡的菜葉子都忘了往籃子裡放：“這不是惟明嗎？啥時候回來的？”
“前天回來的，嬸子。”李惟明笑著應了一聲。
那女人放下手裡的菜，快步走到路邊，上下打量了李惟明一遍：“你現在可是出息了啊，聽說昨天派出所和司法所的所長都來你們家了？平時他們可沒空來村裡，你倒好，一個電話全來了。”
李惟明笑了笑，沒有接話。
趙國柱在旁邊說了一句：“公家人自然有公家人的規矩，隻是事情辦好，誰來都是一樣的。”
那女人笑了笑，又上下打量了李惟明一眼。
幾個人繼續往前走，走到村口的大槐樹下麵時，那裡已經聚了五六個早起閒聊的人。
看見李惟明三人走過來，一個穿著深灰色棉襖的中年男人先開了口：“國柱，這是要出遠門？”
“去燕城，惟明接我們過去過年。”
趙國柱說這話時顯得很平靜，但他的話卻像一瓢冷水潑進油鍋，場麵頓時沸騰起來。
“去燕城過年？”
那個中年男人聲音拔高了幾分，語氣裡滿是羨慕，“那得花不少錢吧？”
“都是孩子安排好的。”
旁邊一個瘦高個子的男人磕了磕煙灰，目光落在李惟明身上，語氣比剛才認真了些：“惟明啊，你現在在燕城乾啥工作？”
李惟明笑了笑，把編織袋換了個肩膀背著：“就是普通上班的，在單位幫領導寫寫材料。”
瘦高個子顯然不信，但沒有追問。
站在最外圈的一個年紀比較大的女人，是趙國柱的遠房嫂子，一直沒怎麼說話。
這時候忽然開口了，語氣裡帶著真切的感慨：“國柱啊，你們兩口子真是命好。年輕的時候雖然吃了不少苦，但是現在好了。外甥和兒女有出息了，接你們去大城市過年。我們這些人，一輩子連省城都沒去過。”
這話說引起了大家的共鳴，周圍的人紛紛附和起來。
“可不是嘛，國柱哥，你們就安心去享福吧。”
“惟明這孩子打小就聰明，我看準了不會有錯。”
劉桂蘭站在趙國柱旁邊，聽著這些話，臉上沒什麼表情變化，隻是嘴角微微彎著。
趙國柱也隻是笑著點頭，沒有多說。
李惟明知道村裡人愛聊閒話，他倒也不反感，隻是今天要趕路，時間實在來不及了。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已經快七點四十五了。
“各位叔伯嬸子，我們得趕班車，先走了。等我舅他們回來，再請大家來家裡坐。”
“去吧去吧，路上小心。”
“到了燕城記得打個電話回來！”
“國柱，好好在燕城玩，別惦記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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