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意外留宿清溪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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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在黃嶺村村委會吃午飯，四菜一湯，分量很足。
李惟明一邊聽著領導閒談，一邊安靜地吃飯，腦子裡卻在消化上午那個老人說的話。
下午，調研組繼續在清溪鎮走訪了兩個村。
一個是普通的農業村，沒有任何試點項目，村集體經濟幾乎為零，年輕勞力大量外流。
另一個村嘗試過發展蔬菜種植，但因為交通不便、缺乏技術指導，項目半途而廢，大棚荒廢在田裡。
馮德讓和鎮黨委書記一路上都在解釋困難，語氣誠懇，但李惟明聽得出，他們的解釋裡的確有一些委屈，也有一些自我開脫。
傍晚五點多，調研組準備返回縣城。
但車子剛出鎮政府大院，就在路口被一輛陷在泥裡的拖拉機擋住了去路。
拖拉機司機是一個中年農民，急得滿頭大汗，車上裝著一車剛從地裡收的紅薯。
不少路過的群眾幫忙推車，折騰了二十來分鐘都沒能把車子弄出來，反而越陷越深了。
馮德讓臉色有些難看，走到宋長河他們的車前，又帶著歉意笑了笑：“宋處長、周處長，這車子一時半會兒怕是弄不出來。天快黑了，如果繞路，中間有一段是山路，開夜路不安全。要不，我們就在鎮上住一晚吧？”
宋長河與周明遠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後宋長河轉頭對馮德讓點了點頭：“好，那就麻煩你們了。”
於是，一行人坐著車回到了鎮政府的大院裡。
住宿安排在鎮政府的招待所，說是招待所，其實就是鎮政府後麵幾間空著的職工宿舍。
房間的條件簡陋，但收拾得還算乾淨。
晚飯還是在鎮政府食堂吃的，吃飯時，鎮黨委書記喝了點酒，話多了起來。
他說清溪鎮的工作難做，上麵的政策要求高，下麵的資源跟不上，夾在中間兩頭受氣。
他說黃嶺村的議事會，是縣裡為了讓試點“拿得出手”，花了不少精力打造出來的。
他說這些話時，馮德讓在旁邊沒有製止，隻是偶爾附和一兩句。
宋長河和周明遠都沒有表態，隻是安靜地聽著。
飯後，李惟明走出了鎮政府大院，他走著走著，就在不知不覺中來到了剛才那個路口。
之前陷進去的那輛拖拉機已經不在了，估計已經被拖了出來。
路邊正有幾個工人模樣的人拉來了一車石子倒在了那個大坑裡。
李惟明站在路邊看了一會兒，那幾個工人乾活很利索，鐵鍬翻飛，石子被均勻地鋪進坑窪裡，然後有人用腳踩實，有人用鍬背拍平。
他沒有急著走，在路邊的石墩上坐下來，目光落在那些填補路麵的動作上。
“師傅，這路經常這樣？”
他開口的時候用的是本地話，尾音微微上揚，是江水鄉那一帶的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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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拍石子的那個中年人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手裡的鐵鍬沒停：“你是哪個鎮的？說話不像我們清溪的。”
“隔壁桑縣的，今天來走親戚。”
李惟明笑了笑，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根遞過去。
那人猶豫了一下，把鐵鍬往地上一插，接過煙。
李惟明又摸出火柴幫他點上，自己也點了一根。
“桑縣哪裡的？”
“江水鄉。”
“哦，那不遠，過了那道梁就是，二十裡路。”
中年人吐出一口煙，點了點頭，“你們那邊路修得比我們好，前年不是鋪了水泥路嗎？”
“對，鋪了一段。”
李惟明把火柴盒收進口袋，像是隨口聊家常一樣問：“你們清溪這邊，除了黃嶺村，還有哪些村條件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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