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走訪國營農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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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四的清晨，永和縣招待所的院子裡還籠著一層薄霧。
李惟明起得早，在院子裡活動身體的時候，看見宋長河房間的燈已經亮了。
他走過去敲了敲門，宋長河正坐在床邊翻看昨天的筆記，見他進來，指了指桌上的搪瓷杯：“幫我倒杯熱水。”
李惟明拎起暖壺倒了水，宋長河接過去喝了一口，忽然問了一句：“昨天座談會上，馮德讓提到縣裡還有幾個國營農場，你聽見了吧？”
“聽見了。”
“今天上午你陪我和老周去那邊看看。”
李惟明微微怔了一下，因為宋長河又一次改變了行程。
不過，這也沒什麼好奇怪的，畢竟計劃趕不上變化嘛。
“好，我去我跟馮縣長說一聲。”
宋長河擺了擺手：“嗯，去吧。”
李惟明應了一聲，轉身出去安排了。
國營農場確實也是個大問題。
在李惟明的記憶裡，眼下這個年代，國營農場的情況算不上太好。
他老家江水鄉旁邊就有一個國營農場，農場職工的生活過得很艱難。
按照目前的政策，農場職工不能在農場土地上蓋房子，所以他們大多隻能住在六七十年代建的老房子裡。
直到十幾年後，才出台政策，允許農場職工以危房改造的名義新建住宅。
而且，農場職工沒有土地使用權，和普通農民不一樣，隻能等農場發工資。
可現在這個時期，不少農場連工資都發不全，還經常拖欠。
李惟明記得，上輩子他有幾個朋友就是農場職工子弟。
他們當年放棄了繼續當農場工人的機會，選擇外出打工。
隻是他們沒想到，後來農場職工的福利待遇又變好了，2003年以前的工齡可以算作視同繳費年限，很多人退休後能拿到不少退休金。
那幾個朋友還向他抱怨過，說如果當年沒有放棄農場戶口，他們後來會怎樣怎樣。
對此，李惟明隻能感慨一句：世事無常，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李惟明一邊完成宋長河安排的任務，一邊回想著關於國營農場有關的事情。
他回想這些東西並非為了傷春悲秋，而是想為接下來的行程做準備。
早飯過後，宋長河、周明遠和李惟明三人上了車。
方遠征和杜忠則是留在招待所整理前兩天的座談記錄。
車子出了縣城，沿著一條窄窄的柏油路往西走。
路兩邊的農田大多荒著，偶爾有幾塊地裡種著冬小麥，稀稀拉拉的，苗情比清溪鎮那邊差了不少。
車子開了大約二十分鐘，司機放慢車速，用手指了指前方：“前麵就是縣農場了。”
李惟明透過車窗往前看。
一片灰撲撲的建築群出現在視野裡，幾排低矮的青磚房排列在路邊，牆皮剝落得厲害。
房頂的瓦片參差不齊，有的地方用塑料布壓著，在晨風裡微微鼓動。
遠處有一根鏽跡斑斑的水塔，孤零零地立著，看樣子已經很久沒用了。
李惟明暗自思忖：永和縣的這個國營農場果然與他印象中的相差無幾，甚至比他老家桑縣的那個還要破敗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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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在一棟稍微像樣的兩層紅磚房前停下來。
那是農場的場部，門口掛著一塊白底黑字的木牌，上麵寫著“永和縣國營農場”幾個字，漆色已經褪得幾乎看不清了。
李惟明幾人下車的時候，場長已經從裡麵迎了出來。
場長叫邱福海，五十多歲，他站在門口，兩隻手在褲腿上搓了搓，然後伸出來跟宋長河握了一下。
“宋處長，歡迎來農場。”他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客氣。
宋長河握住他的手，輕輕搖了搖。
隨後，邱福海又同周明遠和李惟明一一握了握手。
邱福海是一個小時前接到縣裡電話的，電話裡的人告訴邱福海說有燕城來的領導上午的時候要去農場看看，讓他見機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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