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走訪國營農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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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惟明坐在旁邊，手裡翻著另外一本台賬。
那是農場土地承包情況的登記簿，上麵詳細記錄著每一戶職工分到的地塊、麵積、位置。
他翻了幾頁，注意到一個細節：一九九四年有一筆“農業綜合開發項目”資金的撥付記錄，金額是十二萬，用途寫的是“排灌渠改造及鹽堿地治理”。
他合上台賬，問了一句：“邱場長，這筆農業綜合開發項目的錢，後來修的渠在哪兒？”
邱福海愣了一下，他的目光往窗外看了一眼，又收回來，落在桌麵上。
“這個.......縣裡統一安排的，我不太清楚具體在哪一段。”
“那您見過施工隊來嗎？”
邱福海沉默了幾秒鐘，然後他先是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好像來過。但我那陣子在縣裡住院，沒太注意。”
李惟明沒有再追問。
宋長河手指在報表上摩挲了一下，開口問道：“邱場長，那你們農場的地現在誰來種？”
邱福海也不隱瞞，直接：“領導，我也不怕你笑話。我們農場的職工名義上還是“國營農場職工”，但實際上已經分田到戶了。每人分了十幾畝地，自己種自己吃，農場也基本上不管了。你們來的路上應該也已經看見了，不少地都荒著呢。”
邱福海苦笑了一下：“我們農場從九十年代初期開始就已經入不敷出了，然後員工的工資就發不出來了。這就是一個惡性循環。”
宋長河繼續問道：“那農場裡剩下的那些職工的養老保險、醫療保險有沒有著落？”
邱福海歎了口氣：“沒有，我們農場沒錢交，我們去找縣裡，他們說農場是縣屬企業，應該自己解決。”
“那職工怎麼看這件事？”
邱福海低下頭，兩隻手在膝蓋上搓了好一會兒：“他們有意見，但也沒辦法。現在不少年輕人都放棄了農場的戶口，去外地打工了。我的兩個兒子都不要農場戶口了，他們到南嶺省打工去了，他們在那邊買了房子，把戶口都遷過去了。”
李惟明一邊聽一邊記錄著，這些信息和他早上在腦海裡回想的那些信息差不多。
宋長河問完，周明遠又和邱福海聊了一些其他問題。
過了差不多半個小時，宋長河站起來和邱福海告別。
邱福海站起來送幾人下樓，他一邊下樓一邊說：“你們今天能來農場看看我們，我們很高興，已經好多年沒有領導來過了。我也知道現在時代變了，我們不指望能得到什麼，隻是希望國家不要把我們都忘了。”
宋長河拍了拍邱福海的胳膊：“你放心，單位上的領導派我們過來就是來了解問題的，我們會把今天看到的聽到的都彙報上去的。”
邱福海沒有說什麼，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走到院子裡的時候，司機還在車裡等他們。
見他們一行人出來，司機很快把車開了過來。
宋長河與周明遠二人估計是早上喝了太多的水，他們兩個跟著邱福海一起去衛生間了。
李惟明獨自一人在院子裡等他們，他沒有上車，而是在院子裡轉了起來。
走到大院的邊緣快到職工宿舍的地方，他看見那個擇菜的老太太還坐在門口。
李惟明回頭看了看，見二位領導還沒有回來，就快步走了過去，他蹲下來，用本地話問了一句：“大娘，您在這農場住了多少年了？”
老太太抬起頭來，眼睛眯成一條縫，打量了他一會兒：“你不是剛才陪著領導的那個年輕人嘛？”
“是的，是的，我們領導那邊有事還沒出來，我在院子裡隨便轉轉，正好看見您在這邊擇菜，想找您隨便聊兩句。”
“哦哦，是這樣啊。我們場子十幾年沒有來過領導了。”
李惟明在旁邊笑著應和了兩聲。
“對了，小夥子，你剛才說什麼來著？是問我在農場住了多久嗎？”
“是的，大娘，我就是隨便問問。”
老太太點了點頭，露出一個慈祥的笑容，像是在回憶著什麼：“要說時間的話，那可比較久嘍，應該有四十多年了吧。五四年建場的時候我就來了。”
“那您覺得這農場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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