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表弟趙西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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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名的事定下來以後，李惟明心裡反而更踏實了。
目標就在那裡，路也在那裡，剩下的就是一步一步走過去。
可有些事，不是他埋頭複習就能放下的。
比如老家的事。
這天是八月三號，星期三。
下午五點，走到兒童區門口，安安已經收拾好了她的小包袱，乖乖地坐在門口的小板凳上等他了。
看見哥哥來了，她從板凳上滑下來，小跑著過來拉住他的手。
“哥哥，今天米米的爺爺給我們帶了西瓜！好甜好甜的西瓜！”
安安仰著臉，嘴角還掛著一絲紅色的西瓜汁痕跡，小臉上寫滿了滿足。
“那你謝謝劉爺爺了沒有？”
李惟明蹲下來，用袖子給她擦了擦嘴角。
“謝了！安安說了謝謝劉爺爺！米米也說了！”
安安用力地點頭，然後又補了一句，“劉爺爺說下次還給我帶！”
李惟明笑了笑，把妹妹抱起來，走出了圖書館。
出了大門，他沒有像往常那樣往西走回胡同，而是往東拐了個彎，朝胡同口的小賣部走去。
“哥哥，我們不回家嗎？”安安趴在他肩膀上問。
“先打個電話，給舅舅他們打個電話，報個平安。”
安安聽話的點了點頭，安靜地沒說什麼。
小賣部的老大爺，正坐在門口的藤椅上搖著蒲扇聽收音機。
看見李惟明來了，他把蒲扇往桌上一放，慢悠悠地站起來：“又打電話？”
“嗯，打個長途。”
李惟明把安安放下來，從口袋裡掏出幾枚硬幣放在櫃台上，拿起了那部紅色的公用電話。
他撥了村口小賣部的號碼，響了好幾聲，那邊才接起來。
“喂，哪位？”
是老孫頭的聲音，帶著濃重的方言口音。
“孫叔，是我，李惟明。麻煩您幫我去喊一下人。”
“惟明啊！”
老孫頭嗓門大，隔著電話線都能震耳朵，“喊誰？你舅舅？”
“對，喊我舅舅，趙國柱。”
“行，你等著啊，我去喊。。”
“好的，麻煩您了孫叔。”
掛了電話，李惟明看了看表，讓安安坐在櫃台旁邊的板凳上等著，自己站在小賣部門口，看著胡同裡的暮色一點點濃起來。
燕城的八月，天黑得晚，七點鐘天邊還有一抹暗紅色的晚霞。
李惟明站了一會兒，轉身回到電話機前，又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但那邊傳來的不是老孫頭的聲音，而是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帶著一點喘。
“惟明？”
“姐？”
李惟明愣了一下，“怎麼是你？我舅呢？”
趙來娣的聲音裡帶著一點急促，“我爸跟我媽都不在家，我剛剛下班才碰上的孫叔。”
“舅舅舅媽去哪兒了？”
“送西林去縣裡了。”
趙來娣說，“征兵報名，我爸帶著西林去縣武裝部報名去了。一大早就走了，到現在還沒回來，估計得晚上才能到家。”
李惟明握著話筒的手緊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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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林。趙西林。
他舅舅趙國柱的親兒子，他正兒八經的表弟。
上次去舅舅家，這小子確實沒見到。
那時候李惟明自己也忙著準備來燕城的事，沒顧上細問。
現在想來，那時候趙西林應該還在學校上課。今年多大了？十六？十七？
“西林要當兵？”李惟明問，聲音不自覺地緊了幾分。
“對，他自己要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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