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趙子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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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惟明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上麵寫著一個名字，“你看這個。”
趙來娣接過紙，看著上麵的三個字，念了出來：“趙子衿？這是什麼意思？”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李惟明說，“這是《詩經》裡的一句話。子衿，指的是讀書人的衣領，後來就代指有才華、有品德的人。這個名字好聽，也有文化。到了燕城，你一報這個名字，人家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
趙來娣把那張紙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嘴裡念叨著“趙子衿、趙子衿”，念了幾遍，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這名字好聽。”
她說，語氣裡有了一絲小女孩般的歡喜，“可是我沒讀過什麼書，配不上這麼有文化的名字。”
“誰說配不上？
”李惟明笑了，“你比那些讀書人強多了。名字就是個代號，你叫什麼，你就是什麼樣的人。你叫子衿，你就是子衿。”
趙來娣被他這幾句話說得有些不好意思，臉微微紅了，把那團紙攥在手心裡，小聲說了一句：“那....那就聽你的。”
吃過早飯，李惟明騎著自行車，帶著趙來娣去了縣城。
縣城不大，一條主街從東到西，兩旁是各種店鋪。
城關派出所在一棟灰色的三層小樓裡，門口掛著一塊白底黑字的牌子。
兩個人走進去，辦證窗口前沒什麼人。
一個穿著製服的民警坐在窗口後麵，正在看報紙，看見他們來了，把報紙放下，抬了抬眼皮：“辦什麼？”
“改名字。”
李惟明把材料遞進去，身份證、戶口本、申請表，每一樣都準備得整整齊齊。
民警接過材料，翻了翻，看了一眼趙來娣，又看了一眼李惟明：“你跟她什麼關係？”
“表姐弟。”
民警點了點頭，把材料又看了一遍，拿起鋼筆在申請表上寫了幾個字，然後抬起頭來：“改名字可以，但是得有個正當理由。為什麼改？”
李惟明早就準備好了說辭：“同誌，我表姐要出門打工，我表姐的大名不是叫這個，因為村裡人都這麼叫，當時她還小，辦身份證的時候就填了‘趙來娣’。她出去以後要用身份證辦各種手續，名字聽著不太方便，想改一個。”
民警又看了一眼“趙來娣”三個字，大概也覺得這名字確實不太拿得出手，沒有再問什麼，拿起章“啪”地蓋了一個戳。
“改什麼名？”
“趙子衿。”李惟明把寫著名字的紙條遞過去。
民警看了一眼紙條，皺了皺眉：“這什麼字？怎麼念？”
“子衿，詩經裡的。”
民警又皺了皺眉，大概是不太確定這個字到底怎麼寫，拿起筆在草稿紙上寫了一個“子”字，又寫了一個“衿”字，端詳了一下，點了點頭：“行。”
他在申請表上寫下了新名字，又開了一張單子，遞出來：“去隔壁交錢，三十塊。”
李惟明接過單子，去隔壁窗口交了錢。
那個窗口後麵坐著一個胖胖的大姐，收了錢，撕了一張收據遞出來，頭都沒抬。
回到辦證窗口，民警正在跟後麵一個排隊的人說話。
看見李惟明回來了，他接過收據，又拿起章“啪”地蓋了一個戳。
“正常情況下，改名字要七個工作日，來取證。”
他把材料收拾了一下，看了一眼李惟明，“你要是著急，加三十塊錢，今天下午就能拿。”
李惟明二話不說，又掏出三十塊錢遞了過去。
民警收了錢，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紙條，寫了幾個字，遞給他：“下午四點來拿。”
走出派出所的大門，趙來娣。不，趙子衿，站在台階上，仰起頭看了看天。
八月底的陽光還很烈，曬得她眯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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