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月光下的歸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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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見沒有熱鬨看了，漸漸散了。信用社門口終於安靜了下來。
李惟明轉過身，看著趙子衿。
她的臉還紅著，眼眶裡的淚終於沒忍住，順著臉頰滑下來一道，但她很快用袖子擦了，低著頭不說話。
“姐，沒事了。”
李惟明的聲音輕了下來，帶著一種安撫的意味。
過了一會，等趙子衿緩過一口氣，李惟明問：“姐，錢取了嗎？”
趙子衿點了點頭，把那個布包打開一條縫給他看了一眼。
裡麵是一遝錢，有整有零，用橡皮筋紮著，不算厚，但也不薄。
“取了多少？”
“一千三百多。”
趙子衿把布包重新紮好，又用手按了按，“攢了好幾年的，一直沒舍得花。”
李惟明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他把塑料袋掛在車把上，拍了拍後座：“走吧，天不早了，該回去了。”
趙子衿沒有動，站在信用社門口的台階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夕陽從西邊照過來，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長，投在水泥地麵上，瘦瘦的一條。
“姐？”李惟明喊了一聲。
趙子衿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些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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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明，你剛才說的那些話.....”
她開口，聲音有些澀，“你其實不用那樣的。”
李惟明知道她指的是什麼。
“那種人，你不跟他硬氣一點，他就欺負你一輩子。”
李惟明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你越讓著他，他越來勁。你今天要是被他嚇住了，他明天就敢去你家門口堵你。”
趙子衿聽了這話，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嗯”了一聲。
“走吧。”李惟明又說了一遍。
這次趙子衿沒有猶豫，走過來坐在自行車後座上。
李惟明蹬起自行車，沿著縣城的主街往城外騎去。
出城的路是一段緩坡，李惟明蹬得有些吃力，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但他沒有停下來，一下一下地蹬著，穩而有力。
趙子衿坐在後麵，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鼻子有些酸。
這個表弟，小時候條件不好發育不良，被人欺負了還要她出麵替他打架。
可今天，他站在她麵前，把那個孫德勝擋在外麵的時候，她忽然覺得他變了。
不是變高變壯了那麼簡單。是整個人都變了。
以前的李惟明，溫和，好說話，甚至有些軟弱，遇到事情第一反應是退讓。
可今天他站在那裡，麵對著孫德勝那種潑皮無賴，一步都沒有退。
趙子衿忽然覺得自己有一些不認識李惟明了，不過她也沒多想，隻覺得可能是李惟明是在燕城這幾個月，把膽量練出來了。
自行車下了坡，路麵變得平坦起來。
李惟明騎得不快，趙子衿坐在後麵，目光落在他被汗水浸濕的後背上，忽然問了一句：“惟明，你說安安一個人在燕城，會不會想你想得哭？”
“會吧。”
李惟明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心疼，“那孩子從小就黏我。不過我走的時候跟她拉過鉤了，她答應我會乖的。”
“拉鉤？”
趙子衿忍不住笑了一下，“她都三歲了，你還跟她玩這個？”
“有用就行。”
李惟明也笑了，“小孩子有時候就吃這一套。”
李惟明騎得很小心，遇到坑就繞過去，遇到石頭就減速，怕顛著後麵的趙子衿。
“惟明，你說我到了燕城，能找到什麼工作？”趙子衿忽然問。
“肯定比罐頭廠強。”
李惟明說，“那邊廠子多，飯店也多，什麼活都有。你要是願意，可以先幫我帶安安，等熟悉了再找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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