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歸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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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的餘暉從西窗斜斜地照進來，在樓道的水泥地麵上鋪開一層暖融融的橘金色。
李惟明站在三樓的樓梯拐角，放輕了腳步。
帆布包的帶子勒在肩頭，包裡東西沉甸甸的，但他沒有急著放下，隻是安靜地站在那裡，聽了幾秒鐘。
右側那間公共廚房的門半敞著，昏黃的燈光從裡麵透出來，混著油煙和飯菜的香氣。
鍋鏟碰著鐵鍋的聲響清脆而有節奏，中間還夾雜著趙子衿低低的哼歌聲，調子很輕，像是某種老家的民謠，李惟明聽了幾句，沒辨出是什麼歌，但那種熟悉的氣息讓他的腳步不自覺地放得更輕了些。
然後安安的聲音響起來。
“表姐，哥哥什麼時候回來啊？”
那聲音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急切，每一個字都像在嗓子眼裡打了個轉才出來。
趙子衿的聲音從廚房裡傳出來，隔著鍋碗瓢盆的碰撞聲，依然清晰而溫和：“你哥哥上午打了電話說要晚一點回來，估計快了吧。”
安安沉默了一小會兒，像是在數時間，然後聲音又響起來，比剛才低了一些，帶著一絲小孩子才有的 委屈：“都好久好久沒有看見哥哥了。”
楊念念的聲音插進來，帶著促狹，又藏著一絲溫柔：“安安，你站在這兒都問了好幾次你哥哥什麼時候回來了，你是不是想你哥哥了？”
“當然！安安好想好想哥哥的！”
安安的聲音拔高了幾度，像是在用聲音的大小來證明自己的思念有多深，“安安每天都想！白天想，晚上也想！安安做夢都夢見哥哥回來了！”
廚房裡傳來一陣笑聲，趙子衿和楊念念都被她逗樂了。
李惟明站在樓道裡，聽著這幾句對話，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那力道不重，卻精準地撞在了最柔軟的地方。
他把帆布包從肩上取下來，輕輕放在牆根下，然後放輕腳步往廚房的方向走去。
樓道不長，但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
走到廚房門口的時候，他看見了安安的背影。
三個月不見，小姑娘確實長高了一些。
粉紅色的短袖衫下擺剛剛好蓋住褲腰，不再像之前那樣寬寬大大的了。
頭發依然是紮著兩個小揪揪，但揪揪比之前整齊了許多，看得出趙子衿每天都會認真給她梳頭。
小身子站得筆直，雙手背在身後，正歪著腦袋往廚房裡麵張望。
李惟明注意到她的腳邊放著一個小板凳，大概是剛才站上去看灶台了，後來又跳下來站在那裡等。
他沒有出聲，又往前走了兩步，他突然起了捉弄一下安安的想法。
楊念念正好從廚房裡探出頭來拿什麼東西，目光掃過門口的時候微微一怔，然後露出一個了然的笑。
她剛要開口說話，李惟明已經朝她飛快地使了一個眼神，又豎起一根手指壓在唇邊。
楊念念會意地點了點頭，把嘴邊的話咽了回去，縮回廚房裡，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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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對此一無所知。
她依然背對著門口，小腦袋微微偏著，像是在聽廚房裡鍋鏟和鐵鍋碰撞的節奏。
她穿著那雙趙子衿給她買的小涼鞋，腳趾頭不安分地蜷了蜷，又鬆開。
李惟明已經走到她身後了。
他彎下腰，雙手從安安的腋下穿過，一把將她整個兒抱了起來。
安安的身子很輕，像一隻溫熱的、毛茸茸的小動物，被他穩穩地舉到了半空中。
“呀！！！”
安安因為突然離地和視線變高而驚叫出聲，小身子本能地掙紮了兩下，兩條腿在空中亂蹬，小手胡亂揮舞著，聲音裡帶著一絲真實的驚慌，“放我下來！表姐救命！有人抓小孩啦！！！”
李惟明忍住笑意，把聲音壓低了半度，用一種故作粗啞的嗓音說：“猜猜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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