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體的生命光暈是溫潤的暖白色，流轉通暢，遠比她預想中要明亮。
他的經脈走向清晰，四肢百骸的氣血運行有序。
比起他平日表現出的病弱模樣，這副身體的底子其實不差。
但她的目光很快凝住。
在他的心脈位置，那片明亮的暖白光暈之中，嵌著一個極小的灰點。
那灰點隻有指甲蓋大小，邊緣沒有擴散，看上去已被長期壓製，但始終未能根除。
灰點的顏色和質地，她認得出來。
那是噬心藤毒素留下的痕跡。
蕭晚吟收回目力，視野恢複如常。
“你的心脈有舊傷。”
祁連曜沒有意外，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位置。
“多大年紀落下的？”
“七歲。”
他回答得很快。
“那年王庭內亂，有人在我的飯菜裡下了噬心藤的毒。劑量很小，沒要命，但也沒能完全清除。師父用了兩年才把毒性壓到最低，卻留下了這個根。”
他用指尖點了點自己心口。
“十二年了，一直在這裡。不會發作，但也不會消失。”
蕭晚吟看著他的臉，燈光映在他的側麵，那副溫和的麵容下，藏著的東西比她想的要多。
“七歲就被人毒殺。”
蕭晚吟開口，聲音很輕。
“誰乾的？”
祁連曜笑了笑，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袍重新披上。
“查不到了。那時候王庭亂成一鍋粥，死的人比活的多。下毒的人早就不在了。”
他係扣子的手停了一下。
“但毒還在。”
他抬起頭，對上蕭晚吟的視線。
“所以我需要歸元露。”
他站起身，走到她麵前。
“我替你父親進聖地，以我的命脈共鳴去喚醒歸元露。條件隻有一個。”
他伸出一根手指。
“分我一滴。”
蕭晚吟看著他豎起的手指，沒有出聲。
“歸元露能解姑姑的毒，也能清除我心脈裡的這個根。一滴就夠。”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說到“一滴”兩個字時，唇角的笑容在那一刻凝滯。
那個表情轉瞬即逝，快得蕭晚吟差點沒有捕捉到。
她捕捉到了。
歸元露是地脈千年靈氣凝聚的精華。
這種東西，夠不夠分成兩份，誰也說不準。
如果隻有一滴呢？
給長公主，還是給自己？
祁連曜已經重新掛上溫和的笑意，退回桌案旁，將地圖卷好。
“你不用現在就答複我。回去想想，和你父親商量也好，和我那幾位好哥哥弟弟商量也行。”
他把卷好的地圖遞給她。
“這張圖你拿著。進聖地的路線，你比我更需要熟悉。”
蕭晚吟接過地圖。
她張開嘴，正要說話。
“砰！”
書房的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門板撞在牆壁上，發出震耳的響動。
祁連璟站在門口，雙拳緊握，胸膛起伏，滿頭大汗，看樣子是一路跑過來的。
他的視線掃過屋內的景象。
桌上放著兩杯茶。
祁連曜的外袍領口有兩顆扣子沒係好，露出一截中衣。
蕭晚吟就站在他麵前，兩人相距不到一臂。
祁連璟的臉色由白轉紅，再由紅轉紫，前後不過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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