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章 月下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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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霧散去，蕭晚吟從泉池中走出。
侍女上前，為她披上一件乾燥的外袍。
她換回自己的衣物，手背上的紅痕被藥膏覆蓋，一片清涼。
山坳入口，祁連璟舉著一根烤羊腿，來回踱步。
他看見蕭晚吟出來，幾步跑了過來，把羊腿遞到她麵前。
“還熱著！”
他臉上是討好的笑，眼睛卻瞟向別處。
羊腿的外皮烤出焦黃的色澤，油脂順著肉的紋理往下滴。
蕭晚吟看了他一眼，沒有接。
“我不餓。”
祁連璟的笑容凝在臉上，他舉著羊腿，收回也不是，遞著也不是。
“我……”他張了張嘴，“我特意讓禦膳房烤的，皮最脆的那一隻。”
蕭晚吟繞過他，朝山下走去。
祁連璟跟在她身後，把羊腿塞進自己嘴裡，用力咬了一口。
咀嚼的聲音在安靜的山路上響著。
兩人回到星樞院，一個侍從已等在門口。
侍從對著蕭晚吟躬身行禮。
“蕭姑娘，四殿下請您去書房一敘。”
祁連璟吞下嘴裡的羊肉，警惕地看著侍從。
“四哥又想乾什麼？”
侍從低著頭。
“殿下說，事關聖地地圖。”
蕭晚吟點了下頭。
“帶路。”
祁連璟一步攔在她麵前，壓低了聲音。
“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他什麼都不會說。”
蕭晚吟推開他的手臂，跟著侍從離開。
祁連璟站在原地，手裡還舉著那根啃了一半的羊腿。
他看著蕭晚吟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把羊腿往地上一扔，抬腳碾了碾。
祁連曜的書房院內，那兩盆綠植的葉片上沾著夜露。
石桌上擺著一副棋盤，黑白兩色的棋子放在玉石罐裡。
祁連曜坐在桌邊，身上還是那件素色長袍，外麵罩著大氅。
他麵前的茶杯冒著熱氣。
他看到蕭晚吟走近，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蕭晚吟在他對麵坐下。
夜風吹過，院中的竹葉發出響動。
她隻穿了一件單衣，風一過，手臂上起了一層細小的栗粒。
祁連曜站起身，解下身上的大氅，走到她身後，披在她的肩上。
寬大的衣袍將她整個人罩住。
布料上殘留著他的體溫，還混著乾淨的藥草氣味，鑽入鼻息。
“夜裡涼。”
他回到座位，將一罐白子推到她麵前。
“聖地凶險，隻靠天目，不夠。”
他執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盤天元的位置。
“我們模擬一遍。”
蕭晚吟從罐中取出一枚白子，落在棋盤一角。
“外層毒瘴，種類繁多。左側山穀是腐骨霧，觸之血肉消融。右側林地有幻心瘴，能引動心魔。”
祁連曜落下第二子，截斷了她那一角的通路。
“地圖上標示的路線，能避開大部分。但有三處，無法繞行。”
蕭晚吟思索片刻，又落一子，護住自己的角落。
祁連曜的手指在棋盤上輕敲一下。
“第一處，百足蜈蚣的巢穴。它們對活人氣息敏感，一旦被圍，需用火攻。”
他的指尖點在棋盤上的一片區域。
“但火光會引來另一種東西，鬼麵鳩。它們的叫聲能震碎人的神魂。”
蕭晚吟的指尖在棋罐裡撥動，棋子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拿起一枚，落在棋盤另一處，與戰局並無關聯。
“用鬼麵鳩的天敵，血翼蝠的糞便混合磷粉，塗在身上。既能驅散蜈蚣，也不會引來鬼麵鳩。”
她開口。
祁連曜落子的手停在半空。
他抬眼看她，眼底的笑意深了幾分。
“你看過師父的《百毒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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