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發束得整整齊齊，臉洗得乾乾淨淨。
但他的耳朵已經紅了。
他雙手背在身後，不停地換腳站。
“那個……”
他支支吾吾了好一陣，終於把雙手從背後拿出來，攤開掌心。
掌心裡躺著一條編織粗糙的紅繩手鏈。
繩結編得歪歪扭扭，鬆緊不一，其中有一處明顯拆了重編過，繩頭毛毛躁躁的。
紅繩中間夾著一縷極細的黑色絲線，被編織進了繩結的紋路裡。
他的指腹有好幾道新鮮的勒痕，最深的那道還結著血痂。
“我編了四天……拆了七八回……手被繩子勒破了好幾次。”
他的聲音越說越小，耳朵紅得快要滴血。
蕭晚吟看著那條紅繩。
“編得不好看……可是紅色辟邪！”
他把手往前伸了伸，指尖微顫。
“你戴著！”
蕭晚吟拿起紅繩。
指尖觸到那縷編進去的黑色絲線，她頓了一下。
那不是普通絲線，觸感和發絲一樣。
她抬眼看向祁連璟。
祁連璟的臉白了一下，又紅了，紅得連脖頸都燒了起來。
他別過頭，後腦勺對著她。
“那個……草原有個規矩……把自己的頭發編進送給別人的東西裡……”他的嗓門越來越小。
“代表……”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
“代表以命守護那個人！”
喊完他整個人都在發抖，兩隻手絞在一起，手指攪成了一團麻花。
院子裡安靜了幾息。
蕭晚吟將紅繩係在左手腕上。
繩結粗糙，勒得皮膚有些癢。
祁連璟偷偷回頭瞄了一眼，看到她手腕上的紅繩，嗓子裡嗚咽了一聲。
他抬起手背使勁蹭了蹭眼眶。
“你、你戴了……”
“嗯。”
“真的戴了？”
“你長眼睛。”
祁連璟猛地轉過身，淚花在眼眶裡打轉，咧開嘴露出一排白牙。
他張開雙臂想往前衝，又硬生生刹住腳，退了兩步。
“那我走了！我走了我走了！明天見！”
他跌跌撞撞衝出院門，在門口絆了一下，扶著門框穩住，回頭衝她揮了揮手，消失在巷子裡。
蕭晚吟關上門，回到桌前。
桌上擺著輕甲，腰間掛著信哨和藥囊，手中還捏著那把匕首，左腕上係著紅繩。
她坐在椅子上，將匕首插進靴筒，藥囊別好，信哨的細鏈重新理順。
最後拿起輕甲，重新穿上，自己摸索著扣好了側腰的鎖扣。
桌上的銅鏡映出她的上半身。
她對著銅鏡整了整甲片的位置，手腕上的紅繩從袖口露出一截。
院門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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