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9章 心鏡池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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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連曜話音落下，甬道裡的呼吸聲全沒了。
黑紫色藤蔓在石台上蠕動翻攪，發出濕滑的摩擦聲。
粗壯的主乾盤踞在池水四周，末梢不斷伸縮，活物一般探著周圍氣息。
祁連朔把匕首橫在胸前，回頭看過眾人。
“誰在前麵開路？”
“你還用問？”
祁連策把彎刀往掌心轉了一圈，刀刃切過空氣，嗡聲掠過。
“我跟你一起砍。”
祁連曜從藥囊裡摸出三隻小瓷瓶，手指擰開瓶口封蠟。
“砍斷的藤蔓會重新長出來，三息之內便能再生。我用毒粉先麻痹一段，你們趁藥效往前推。”
“能撐多久？”
祁連朔問。
“一次三十息。我帶了六瓶，撐六輪。”
祁連曜抬起頭，視線從石台上密密匝匝的藤蔓間掠過。
“夠用。”
祁連霄收起折扇，站到蕭雲舟身邊。
“我在中間盯著全局，誰的位置偏了我喊。大哥三弟隻管往前衝，別回頭。”
祁連璟拍了拍腰間的箭壺，挺著胸膛站到蕭晚吟左側。
“我保護蕭叔和吟兒姑娘！誰敢靠近就射誰！”
“那是藤蔓，不是人，你射它有什麼用？”
祁連霄翻了個白眼。
“藤蔓也能射！”
蕭晚吟沒理他們吵鬨，蹲下身，將馬駒從蕭雲舟懷裡接過，放到地上。
馬駒四蹄落地，脖頸上的圖騰亮起翠綠光芒，將身周三步的地麵照得通透。
異狀生出。
離馬駒最近的一根藤蔓末梢碰到翠光邊界，當場縮回去，蜷成一團，往石台深處退。
祁連朔盯著那根退縮的藤蔓，咧開嘴。
“這小馬是天生的開路先鋒。”
“走。”
蕭晚吟將馬駒推向前方。
馬駒邁開蹄子，一瘸一拐地朝石台走去。
翠光所過之處，藤蔓紛紛避讓，地麵露出乾淨的石板路。
祁連朔和祁連策一左一右，衝到馬駒前方五步外。
翠光照不到的地方，藤蔓仍在瘋狂蠕動。
祁連曜拔開一隻瓷瓶，將灰白色毒粉揚出去。
粉末落在藤蔓上，那些黑紫色枝條開始抽搐萎縮，蜷成乾枯模樣。
“動手！”
祁連朔一刀劈下，腕粗的藤蔓斷成兩截，截麵噴出黑汁。
祁連策雙刀交叉，連斬三根細藤。
刀刃劃過石麵，火星四濺。
蕭雲舟跟在馬駒身後，雙手抓著袍角。
他的腿在抖，牙齒磕碰，發出細密聲響。
“蕭叔，別看兩邊。”
祁連璟扯住他的袖子往前拉。
“看前麵，看馬。”
蕭雲舟點了點頭，把視線釘在馬駒後背上。
隊伍一步步推進。
翠光開路在前，毒粉壓製兩側，刀刃清掃殘餘。
石台上被清出一條窄窄的通道。
第二瓶毒粉撒完。
第三瓶也空了。
祁連曜擰開第四隻瓷瓶時，手腕一抖，瓶口磕在掌根上。
他彎下腰，袖子捂住嘴。
一聲極輕的咳音壓在喉間。
袖口滲出了紅色。
祁連策正好回頭補刀，餘光撞見那抹紅，刀勢一偏，差點砍在自己腳背上。
“四哥！”
“繼續走。”
祁連曜將袖口翻到內側，遮住血跡。
他直起身，手仍穩穩把毒粉灑出去，唇角的笑還在。
可他的嘴唇已經沒了血色。
祁連策盯著他看了兩息，轉回頭去，彎刀劈藤的力道比方才重了三分。
第五瓶。
距離池心還有約莫二十步。
馬駒脖頸上的翠光開始明滅，燈芯快燃儘一般。
蕭晚吟看著那道光，握緊拳頭。
“小馬撐不住了。”
祁連霄的聲音從後方傳來，語調還是那副懶散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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