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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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沉掐在晏疏脖子上的五指僵硬。指骨的力道停止收緊。
晏疏閉眼，胸腔裡的氣息順著喉管往上送。
德文搖籃曲的尾音拖長，變調，化作帶鉤子的氣音，鑽進傅沉泛紅的耳朵。
他太清楚怎麼對付失控的野獸。暗網那兩年的數據絕非白刷。鏡頭前，那些隔著屏幕發瘋的財閥權貴，全靠這種頻率的聲線續命。
何況眼下是零距離。
晏疏抬起那隻被玻璃割破的手。掌心的血跡未乾，順著手腕滑進衣袖。他毫不在意。帶血的指腹貼上傅沉繃緊的後頸，找到風池穴，往下重按。
指尖揉圈，節奏慢，力道沉。
傅沉喉嚨裡滾出一聲粗重的悶哼。
他眼底那些駭人的血絲並未減退，可渙散的瞳孔開始聚焦。暴戾的肌肉線條在晏疏的按壓下，出現肉眼難辨的鬆動。
晏疏把纏在對方腰上的腿收緊一分。身體貼合度達到極致。
傅沉的鼻子撞在晏疏的鎖骨上。那顆紅痣周圍的皮膚被呼吸燙紅。
一種特殊的甜香鑽進傅沉的鼻腔。非香水，非沐浴露，乃是晏疏這具殘缺身體為壓製雙性體征，常年注射百萬級別抑製劑後，混合血液散發出的味道。
渴斃於荒漠的行者，終於觸及泉水。
掐在脖子上的手徹底鬆開。
那隻大網般的手掌順著晏疏的肩膀滑下去，鐵箍般鎖住晏疏的腰。傅沉把整張臉埋進晏疏的頸窩，鼻尖貼著頸動脈，貪婪嗅聞、吞咽那種香氣。
高大的身軀重量全部壓來。
晏疏被壓向後方。後背貼著走廊牆壁，順著牆麵往下滑。
兩人一起跌進滿鋪酒液和碎玻璃的地毯。
背部被瓷片紮破，疼。
晏疏未出聲。他繼續哼唱，音調比剛才更低，更柔。
手指順著傅沉的後頸往上，插進那頭硬挺的短發裡，指腹按壓頭皮上的穴位。這是最危險的動作，把自己的弱點暴露給野獸，同時掌控野獸的命門。
他在腦子裡快速盤算。傅沉半月未合眼，神經係統處於崩潰邊緣。這頭怪物現在需要的絕非臣服，乃是絕對的安全感和感官麻痹。
隻要能讓此人入眠，V.E集團亞太區總裁的命脈，等同於捏在自己手裡。
天啟項目的審批權。三千萬的債務。甚至，未來的財富自由。
晏疏的手指在傅沉的頭皮上施加壓力，感受著指腹下血管的跳動。
這具身體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囂暴力，可精神卻脆弱至極。
晏疏閉上眼，把腦海裡那些屈辱的畫麵強行壓下。被按在會議桌下的羞辱。被戴上金屬環的難堪。全都不重要。在V.E集團，情緒是最廉價的垃圾，利益才是唯一的真理。
這筆買賣，劃算。
“睡吧。”晏疏換了中文，聲音輕軟。這是“夜妖”的專屬聲線。
每一個字音都經過精確計算，從胸腔共鳴，帶出微弱的顆粒感。
傅沉的身體震動。
圈在腰上的手臂收緊，幾乎要把晏疏的腰勒斷。傅沉張開嘴，隔著布料咬住晏疏肩膀上的肉，力道極大。
晏疏皺眉，忍痛，手指的按摩節奏絲毫未亂。
他清楚這是藥效發作前的最後掙紮。傅沉在抗拒這種依賴，潛意識裡想毀掉這個能控製他的人。可身體的本能又逼迫他不斷索取。
牆上的掛鐘指針走動。
滴答。滴答。
半小時。
一小時。
兩小時。
窗外的雷雨停歇。黎明前的藍灰光線透過落地窗，照進這片廢墟般的客廳。
傅沉的呼吸從粗重、急促，變為平穩、綿長。
咬在肩膀上的牙齒鬆開。圈在晏疏腰上的手臂依然牢固。可那具緊繃了半個月的軀體，徹底軟塌。
他入睡了。
在滿屋狼藉、血腥味和酒味交織的泥濘裡，這個掌控千億資本的暴君，宛若孤兒，蜷縮在一個他最看不起的雙性人懷裡，陷入深度睡眠。
晏疏停下哼唱。嗓子乾啞冒煙。
手掌上的血已經凝固。背後的傷口麻木。
他垂下眼皮，打量懷裡的人。
傅沉睡眠中的臉，褪去白天的不可一世。眉骨高挺，鼻梁筆挺，眼下有極重的烏青。因長期失眠，他的顴骨有些凸出，臉部輪廓更加鋒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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