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發作(省略版標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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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疏在客房睜開眼。
走廊外的巨響餘音未落。他掀開被子，赤腳下地。左腳的金屬環磕在腳踝骨上，發出輕微的撞擊聲。金屬貼著皮肉，溫度極低。他沒開燈，放輕腳步走到門邊，壓下門把手。
目的很明確。弄清外麵的狀況，決定是報警還是裝死。
推開客房門。
酒味混著血腥氣湧過來。晏疏皺起眉，走出走廊，看向客廳。
窗外雷雨交加，閃電把公寓照得慘白。
客廳滿地狼藉。牆邊的定製酒櫃塌了，木板斷裂。酒瓶碎在地毯上，玻璃渣遍地。紅葡萄酒和洋酒混在一起，把那張標價七位數的波斯手工地毯泡成了泥塘。
大理石茶幾翻倒，上麵的花瓶碎成瓷片，散在角落。牆上的畫作被扯爛，畫布條垂落。
晏疏在腦中快速建立了一個資產折損模型。值得注意的是，這一地碎玻璃，夠他打十年白工。傅沉發個瘋的沉沒成本真高。資本家的錢全是大風刮來的。
光線暗下去。借著窗外的微光，晏疏看清了廢墟中央的人。
傅沉。
他身上的睡袍被扯破，掛在肩上。胸口和胳膊全是劃傷，血往下滴，落進酒液裡。
傅沉喘得很重，喉嚨裡發出粗糙的喘息聲。聽到這邊的動靜，他轉過頭。
又一道閃電。晏疏看清了傅沉的臉。
那張臉毫無血色，額頭和脖子上的血管凸起。眼睛裡全是紅血絲，瞳孔渙散，沒有焦距，死死鎖定了晏疏。
傅沉帶著毀掉一切的力道，直衝過來。
速度太快。晏疏胸口挨了重重一擊，後背砸在走廊牆上。五臟六腑錯位。他還沒緩過氣，傅沉滾燙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空氣被阻斷。
傅沉的手指收緊，晏疏肺裡的空氣被擠出。他張著嘴，發不出聲。臉因缺氧漲紅。
晏疏抬手去抓傅沉的手腕，試圖掰開。傅沉的胳膊硬得硌手，紋絲不動。有趣的是，這人的肌肉密度遠超常人，平時的西裝掩蓋了直接的暴力壓製。晏疏的指甲陷進傅沉的手背，劃出血痕。傅沉全無反應，反而把晏疏往上提，腳尖離地。
晏疏雙腿亂蹬。左腳的金屬環在掙紮中上下滑動，磨破舊傷。鋒利的金屬邊緣切開皮膚，血順著腳踝流下，滴在木地板上。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疼。
頸部和腳踝的痛覺交織。視線發黑，意識模糊。晏疏估算，再過半分鐘，脖子就會斷。
晏疏放棄去掰傅沉的手腕。他手順著牆壁滑下，在地上亂摸。
指尖碰到一塊又尖又硬的物體。是從酒櫃飛來的厚玻璃碎片。
晏疏抓進手心。玻璃尖角割破手掌，血流出。手心的刺痛讓他腦子清醒。他咬緊牙，舉起帶血的玻璃，尖端對準傅沉脖子上的動脈。
刺下去就能活命。這瘋子死了，債務就不用還了。天啟項目也能重新回到自己手裡。
晏疏的手臂繃緊。
窗外閃電亮起，走廊雪亮。
晏疏透過眼淚，對上傅沉的眼睛。
握著玻璃的手停在半空。
傅沉的眼睛裡看不到殘忍。得意和凶光也全無蹤影。
在傅沉通紅、失焦的眼睛裡，隻有無法理解的痛苦。傅沉眼角的肌肉不受控製地抽動。他死死掐著晏疏，自己高大的身體卻在發抖。
發抖源於疼痛，而非憤怒。
傅沉根本不清楚自己的行為。他隻是在忍受不了的折磨裡，本能地想抓住東西，毀掉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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