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劉老三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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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巧娘那番話在我肚子裡頭翻了一整夜，翻得我又沒睡踏實。
可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心裡頭那股子堵著的氣散了，換上了一種說不上來的輕快，就像有人把我胸口壓著的那塊石頭搬走了，我吸口氣都比往日痛快。
趙金花讓我去買豆腐，說要燉個白菜湯。出了院門往劉老三的豆腐攤走。走到半道我還在心裡頭盤算，大大方方地過去，買了豆腐就走，他要是再多嘴我就當沒聽見。可走到棚子跟前的時候我就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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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老三這回沒站在案板後麵。他直接繞出來了，堵在棚子門口，瘦得跟竹竿似的身子把門口擋了一大半。他看著我走過來，那張瘦臉就堆起了笑，兩腮凹進去顯得顴骨凸著，一口黃牙從乾裂的嘴唇裡露出來，衝我嘿嘿地笑："小滿，你來啦。"
我停在他麵前兩步遠的地方，說不往前走了："三哥，給我切塊豆腐。"
劉老三沒動。他把兩隻手抄在袖子裡，歪著頭看著我，眼珠子從我的臉滑到脖子，又從脖子滑到胸口，停在那兩團藍底碎花褂子撐起來的弧線上不走了。他上上下下來回掃了兩三遍，那目光比舌頭還濕，舔過來的時候我胳膊上的汗毛全豎起來了。
"這衣裳真好看，"他涎著臉往前邁了一步，我退了一步，後背抵住了門框，沒處再退了，"誰給你做的？你嫂子？嘖嘖，嫂子手藝好，你這身條更好，衣裳穿你身上就跟長出來的一樣。"
他說話的時候口水噴出來一點亮晶晶地沾在下唇上，他自己也沒擦，又往前湊了湊。我聞見他身上那股豆腐漿子混著汗臭的味兒，鼻子都被熏得發堵。我把頭別開了一點，嗓門儘量穩："三哥，你給我切豆腐就行，錢在這兒。"
劉老三根本不看那錢。他的眼珠子釘在我胸口，釘得死死的，說話的時候那目光都沒挪開："急什麼，咱倆說說話。你天天一個人在家也悶得慌吧？你哥那人悶葫蘆一個，你嫂子又嘴碎。三哥這兒清靜，你坐會兒，三哥陪你說說話。"
我覺著自己像被一條蛇盯住了。渾身汗毛炸著，後脊梁上雞皮疙瘩一層一層地冒。我想起李巧娘的話，你越怕他越來勁。
我也想挺著腰板大大方方的，可劉老三跟前幾步就是豆腐缸，他往前一步我退無可退地抵著門框，他那雙手正從袖子裡抽出來。
他的手伸過來了。瘦得指關節凸著，指甲黃黃的嵌著洗不掉的豆腐渣，那隻手直奔我的手腕子來了，五指張開像抓什麼似的。
我渾身的血猛地往頭頂上湧。在腦子反應過來之前身體已經先動了，我猛地往後一縮，後腦勺磕在門框上咚的一聲悶響，可那隻手抓空了。
劉老三的手停在半空中僵了一瞬，他的臉色變了變，落了空的手訕訕地縮回去一半又停住了，像是麵子上掛不住還想再試一把。
他又往前湊了半步，嘴裡的熱氣就要噴到我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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