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定過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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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回頭。步子也沒停。腳踩在濕泥上一步一個腳印，鞋底拔起來的時候帶起黏膩的聲響。
山坡上的風從下麵吹上來，把我的頭發吹散了，幾縷碎發貼在腮幫子上和嘴角邊。
眼睛酸了一下。眼眶子底下一股熱乎氣往上頂，頂到眼皮邊沿的時候我使勁眨了一下，把那股熱乎氣生生壓回去了。沒掉下來。就乾巴巴地酸在那兒，酸得鼻梁骨發漲。
身後的腳步聲追了兩步。踩在濕泥上啪嗒啪嗒的急促的兩下。然後停了。那兩步追出來的時候就泄了勁兒似的，追完了就定在那兒了。
我沒回頭看也能知道，他就站在山坡上頭。
山坡上的路彎彎繞繞的。我從坡頂往下走，走過那叢荊棘，它剛才劃破了我的後背，這會兒我側著身子擠過去的時候它還刮了一下我的胳膊肘。
山坡上頭。趙明遠站在那兒站了很久。他追了那兩步就沒再追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指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那隻手剛才貼在小滿的腰上，熱乎乎的，軟乎乎的，隔著那層薄布底下的肉和他掌心之間的溫度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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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想起小滿剛才看他的眼神。那雙黑葡萄似的眼睛瞪著他的時候，裡頭有火有冰。火是他點的，燒得他心虛。冰也是他點的，凍得他發顫。那眼神裡頭的東西比罵他打他還讓人難受。
趙明遠蹲下來了。兩隻手插進頭發裡狠狠揪了一把，揪得頭皮發疼。他知道自己混蛋。訂了親還來招惹人家。
可他就是管不住自己，那天在郵局裡握住小滿的手之後他就管不住了，夜裡做夢都是她站在山坡上彎著腰割草的樣子，後頸窩那一小截白晃晃的露在外頭，晃得他心癢得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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