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村裡風言風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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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我把門栓插了又插。插完了還用腳踢了兩下確認拉不開，又從屋子角落裡搬了個矮腳凳抵在門板後頭。凳子腿撐著門板中間那塊，頂得死死的。
我站在門後麵看了看，又蹲下來把凳子腿往門縫底下塞了塞，塞到再也塞不動了才站起來。
夜裡我躺在炕上不敢睡死。眼睛閉上了耳朵還豎著，外頭一有動靜就猛地睜開。風刮過窗戶紙呼啦響一下我就坐起來一次，院牆外頭野貓叫了一聲我又坐起來一次。
隔壁魏大河翻個身嘟囔了句夢話，我也驚醒了坐起來攥著被角。來來回回折騰了不知道多少回，快到天蒙蒙亮才迷糊了一小會兒。
我心裡怕。怕魏大河半夜推我的門。怕那個喊了十幾年哥的人做出什麼畜生事。他站在院子暗影裡看我的那個眼神，跟每一個對我這副長開了的身子，釘著看目光是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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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騙不了自己。可我翻個身又想罵自己多心，那是親哥，一個娘肚子裡爬出來的，一個鍋裡吃了十幾年飯的，能怎麼樣？
可村子裡還是傳開閒話了。不知道誰傳出去的。大概是那天早上趙金花摔碗罵人的嗓門太大了，隔著院子隔著巷子都聽見了。
閒話這東西長了腳跑得快，一晚上的工夫滿村都知道了。說魏大河半夜裡偷看自家妹子穿裡衣，被趙金花逮住了打了一架，碗都摔碎了好幾個。
我去井台打水的時候井邊已經圍了幾個媳婦了。我拎著木桶走過去的時候，她們正湊在一堆說笑著，聲音壓得低低的，嘁嘁喳喳的跟麻雀似的。看見我走近了，那聲音猛地就斷了，像被人掐了脖子一樣齊刷刷地沒了。
她們扭過頭來看我，臉上那層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笑意，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睛瞟過來又瞟開。
誰也沒說話，就那麼看著我走近、蹲下、把桶沉進井裡、提上來、站起來。從頭到尾沒人跟我搭一句話。我拎著水桶轉身走的時候背後那層安靜像塊濕布蒙在我後脖子上，悶得人喘不上氣。
走出兩步聽見身後低低的笑聲又響起來了，嘁嘁喳喳的跟剛才一樣，隻是聲音又壓低了半截。
我拎著水桶快步走回家。水在桶裡晃出來灑了一褲腿涼颼颼地貼著肉。進了院門把水嘩啦倒進缸裡，水花濺出來打在缸沿上又濺到我手上，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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