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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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屋裡沒動，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袖口掀起來的地方有一道紅印子，是掃帚疙瘩抽的。不重，印子已經淡了，再過一會兒大概就看不見了。我把袖口重新放下來遮住了那道印子。站起來，推開屋門出去了。
院子裡沒有人。趙金花進堂屋了，門關著。我走過院子的時候聽見堂屋裡頭傳來一聲低低的哭，悶在門板後麵咕嚕咕嚕的，聽不真切。我沒停步，推開院門出去了。
巷子裡空蕩蕩的，日頭已經偏西了，牆上的影子拖得長長的蓋住了半邊路。我走得不快不慢的，鞋底踩在土路上印出一個一個淺淺的腳印。
路過李巧娘家門口的時候那扇門關著，裡頭傳來鍋鏟碰鍋沿的叮當聲。
路過柳鶯鶯家的時候她正蹲在門口洗衣裳，抬頭看了我一眼，嘴張了張，大概想喊我一聲，可看見我臉上的表情就把那聲招呼咽回去了，低頭接著捶衣裳。我走了過去。
腳底下一直在走著。可腦子裡是空的。什麼也沒想，腳領著人走，人跟著腳挪。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樹底下的時候腿忽然軟了。像踩著的路麵底下被人抽掉了，整個人往下墜。我蹲下來了。
背靠著那棵老槐樹的樹乾，粗糙的樹皮硌著後脊梁，涼涼的。我把臉埋進膝蓋裡，胳膊環著小腿把自己縮成一團。
那口氣從胸口湧上來的時候我憋了一下沒憋住，肩膀開始抽了，一聳一聳的。沒哭出聲來。嘴唇咬得緊緊的，牙關夾著下唇咬出一排印子。可那口氣堵在胸口又酸又漲的，走不出去，就在裡頭翻著滾著撞著肋骨，撞得胸腔子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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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冤。我什麼都沒做。是魏大河看我。是他站在院子裡暗影裡用那種目光看我。是趙金花打的我。那些爛嘴的閒話也是別人傳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穿裡衣在自己屋裡睡覺，推門出去看見他站在那兒，我還得躲著繞著他走。我招誰惹誰了？
可我冤也沒用。這村裡人人都長著嘴，嘴長在別人身上，你堵不住。一根針掉地上都能傳成一把刀，你解釋就坐實了，你不解釋就默認了。橫豎都是你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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