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張生站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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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大娘回去越想越氣。她活了大半輩子，在村裡罵人沒輸過誰，今兒卻在李巧娘家門口被一個小寡婦堵得嘴都張不開。
銀鐲子磕在灶台邊沿上磕出了聲，嘴裡翻來覆去地念叨著“狐狸精，不要臉”那些詞兒，念了一整宿沒睡踏實。
第二天一大早她又拉著柳鶯鶯來了。
這回她沒拍門，直接在巷口就叉起了腰，嗓門敞得能讓半條街的人都支棱起耳朵：“魏小滿你給我出來！你昨兒不是嘴硬嗎？今兒當著全村人的麵把話說清楚！那貨郎是你勾搭來的，還是他自個兒來的！”
院門關著。我在屋裡坐著。李巧娘從灶房探出頭來看了我一眼，又縮回去了。
柳大娘的嗓門比昨兒又高了半截，那些字一個一個地從巷口蹦進院子裡來。院牆外麵又有人在探頭了。
巷子口又聚了一小堆看熱鬨的人，蹲著的站著的，手裡攥著煙杆子的，懷裡抱著孩子的，嘁嘁喳喳地議論著。
我站起來，正要邁腳出去的時候，巷子口那邊的人群忽然動了一下。不是被人擠開的那種鬆動，而是像被人從中間劈開了一道縫。
一個人從那道縫裡走了進來，步子不緊不慢的，穿著一件靛藍布衫，個子不算高，可他走過來的時候，擋在巷子口的那幾個人不自覺地往兩邊讓了讓。
張生，他今天沒挑擔子，空著手，可他那雙手垂在身側的時候鬆鬆地攥著，不像平時那樣搓來搓去。
柳大娘正叉著腰罵到興頭上，嘴裡那串“勾搭男人不要臉”的套話正往外淌著。她看見了張生。
那個“不”字從她嘴裡出來之後就被她咽回去了半截，下半截卡在嗓子眼裡變了個調：“……你怎麼在這兒？”
她那張剛才還豎著的臉上，猛地浮了一層笑上來，嘴角往上堆著，眼角也堆起了褶子，跟前一秒罵人的那張臉完全是兩個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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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生走到柳大娘麵前站定了。他沒看柳大娘堆起來的那層笑，也沒看躲在柳大娘身後的柳鶯鶯。他看的是我。隔著院門和柳大娘之間那段距離，他的目光落過來了。
然後他開口了。嗓門不大，可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的，他正了正臉色，把那張天生的笑嘴角收起來了。
臉一板下來，原先那種天生的笑模樣一下變得棱角分明：“嬸子，我跟柳姑娘就是買賣來往。別的一點關係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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