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滿村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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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接茬：“一個貨郎一個寡婦，倒是般配。男的挑擔子走街串巷，女的守寡在家等著，湊一塊兒誰也別嫌棄誰。”
“你說那貨郎圖她啥？圖她那張臉？還是圖她那個身子？”
“去你的，人家那是真心，你沒看他站那兒說話的時候連笑都沒笑，臉色正得跟啥似的。”
又有人插進來：“那柳鶯鶯咋辦？昨兒她娘還堵著門罵呢，今兒人家當著滿村人的麵說了，跟柳姑娘就是買賣來往，這臉打得真響。”
另一個壓低了嗓子嘿嘿笑著：“你瞅瞅柳大娘那張臉，比驢臉還長。”
柳大娘那張臉確實比驢臉還長。白一陣青一陣灰一陣的，幾種顏色在她臉上輪番地走，像是踩著一盤還沒磨勻的顏料。
她攥著柳鶯鶯的手腕子，攥得指節凸了出來，使勁拽著就要走。柳鶯鶯被她娘拽得腳步踉蹌著，身子往前傾著跟著她娘的步子走。
可她的腦袋扭過來了，往回看了一眼。那一眼落過來了。我看見她的眼睛了。那雙原本總是亮晶晶、總是帶著兩個深深酒窩的眼睛裡頭，有什麼東西碎了。
人群還在嗡嗡地響著。那些聲音灌進我的耳朵裡，一句疊著一句，像夏天的河麵上飄著的浮萍一樣密集地鋪過來。
“貨郎當眾跟小滿表白了，一個貨郎一個寡婦倒是般配，柳鶯鶯這一回臉丟大了，你說小滿會不會答應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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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貨郎都當著滿村人的麵把話說到這份上了。“要是我我就答應了，反正也沒人娶，你懂個屁那是真心，你沒看他剛才說那話的時候臉色多正。”
我的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了。兩隻手垂在身側，一會兒攥成拳頭一會兒又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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