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趙金花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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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生還在院子裡那塊石頭上坐著。日頭已經從牆頭滑到了牆根，他坐了一下午，那塊石頭已經被他焐熱了，他又把另一塊涼的地方換過來坐，來來回回地折騰著。
院門被人從外麵撞開了。門板磕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張生嘴裡的乾糧還沒咽下去，差點被那聲撞得嗆出來。一個身形從門口衝了進來，緞子麵繡花鞋的兔毛邊在門檻上蹭了一下。
趙金花。
她今天換了件靛藍的褂子，頭發倒是梳得利利落落的，可那雙眼睛裡的光，跟頭幾天提著雞蛋籃子來找我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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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那層光是散的軟塌塌的，帶著一點討好的彎度，今天那層光又硬又亮，像是被人重新磨過一樣紮人。
她進了院子，先看見坐在石頭上的張生。張生還舉著半塊乾糧，嘴裡的還沒咽完，腮幫子鼓著。
趙金花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中的嫌棄，然後她轉過來看著我。
我正站在堂屋門口，她劈頭蓋臉地把那幾句話砸過來了，嗓門又尖又亮：“你趕緊給我搬走！遠遠的！一天到晚惹是生非，勾搭完這個，勾搭那個，我的臉都叫你丟儘了！”
她說著往前邁了一步，緞子鞋尖踩在院子裡被曬了一整天的乾泥地上，踩出一小圈裂痕，“滿村人都在看你！你哥的臉被你丟光了，我的臉也被你丟光了，你還要在魏家村待多久？”
趙金花的臉因為激動而扭曲著，顴骨那兩塊繃得緊緊的，腮幫子往兩邊扯著，嘴角往下撇。我看著那張臉，看著它因為憤怒而變形的紋理，忽然覺得好笑。
前幾天她提著雞蛋籃子站在院門口敲我的門，臉上堆著笑說：“缺什麼跟嫂子說。”
這才過了多久？一眨眼的工夫，翻臉比翻書還快。我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的：“嫂子，我本來也沒打算再回去。”
趙金花被我那幾句話堵住了。她嘴張著，那個原本要接上，“你不要臉。”卡在她嗓子眼裡變了調，尾音往下掉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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