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趙金花跑回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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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的暮色還沒完全沉透，趙金花的身影就折回來了。她跑出去不過半盞茶的功夫，又跑回來了，鞋底拍在泥地上的聲響又急又亂。
她衝進院子的時候，頭發散開了半邊，那根簪子不知道掉在了哪兒。她的眼睛裡頭燒著東西，比傍晚的火燒雲還燙。
魏大河還站在院子裡，那個位置從趙金花第一次跑走就沒動過。他聽見腳步聲轉過身來，趙金花已經撲上去了。
兩隻手先抓的是他的臉，指甲劈頭蓋臉地撓下來，第一下從額頭劃到顴骨，第二下從顴骨劃到下巴，第三下撓在他脖側。魏大河抬手擋了一下，可趙金花那兩隻手的速度比他快得多。
他的臉上瞬間浮出來三道血印子，從額角斜著貫穿到下頜，皮肉翻開了一層薄薄的白邊，然後血珠子從那些白邊裡滲出來，沿著他的腮幫子往下淌。魏大河又擋了一下，這回他攥住了她的手腕子。
趙金花被他攥住了還不服輸，另一隻手的指甲直接掐進了他胳膊上的皮肉裡，掐得指甲陷進去半截，拔出來的時候帶了一小塊皮。
兩人在院子裡扭打起來。魏大河被她掐得鬆了手往後躲了半步，趙金花追上去又撕又打。
李巧娘從灶房裡衝出來的時候手裡還攥著鍋鏟，她看見那副場麵愣了一下，然後扔了鍋鏟衝上去拉架。她的胳膊插在魏大河和趙金花中間，兩隻手分別推著兩個人的肩膀，嘴裡喊著：“別打了別打了。”
張生也從石頭上站起來了，他幾步跨過來攔在魏大河麵前，用身子把魏大河往後頂了兩步。
可趙金花的勁還沒泄完，她的胳膊繞過李巧娘的腰，一把揪住了魏大河的汗衫領子。“撕拉”一聲，那件汗衫從領口裂到了胸口，半邊衣襟耷拉下來露出魏大河半片胸膛。
他的前胸上全是趙金花的指甲印子，從鎖骨一路延伸到小腹，橫七豎八的。趙金花自己的頭發散得滿臉都是，嘴角不知道被什麼蹭了一下，破了一小塊皮滲著血。
她喘著氣，胸口一起一伏地顛著，那口氣撐著撐著她還沒有倒。李巧娘使勁架著她的胳膊往後拽，張生擋在魏大河前麵，五個人擠在院子裡那小塊空地中央，影子被灶房裡漏出來的燈光扯得七零八落的。
李根生趕來了。
他是從巷口跑過來的，那腳步聲從遠到近響了一路。他衝進院子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那副混亂的場麵，然後他什麼都沒說，直接幾步跨到趙金花旁邊，兩隻手從她腋下穿過去，把她整個人架住了往後拖。
他的胳膊像兩根鐵條一樣箍著趙金花的身子，把她從魏大河麵前一點一點地拽開了。趙金花在他懷裡掙了兩下沒掙動，那口氣終於從她嗓子裡泄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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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哭聲先於她的動作出現了，她開始哭，從嗓子眼最深處往外擠的哭聲，嗚嗚咽咽的，像個孩子。她滑著坐到了地上，兩隻手撐著地麵，緞子鞋的鞋尖頂著乾裂的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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